首页 第3章

把父亲扶起来,问堂哥:“好玩吗?”
堂哥把拐杖扔回去。
“好玩啊。二叔走路跟**似的。”
母亲看向大嫂。
“你不管?”
大嫂把菜叶丢进盆里。
“他又没说错。再说了,你男人要是争气,能被孩子笑?”
父亲拉母亲的袖子。
“回去。”
母亲没动。
她问大伯:“铺子什么时候还?”
大伯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算盘。
“你先把欠我的误工钱、煤钱、照顾费算清。”
母亲说:“煤是你们拿的。”
“谁看见了?”大伯把算盘珠拨得啪啪响,“腊梅是我帮你卖的,铺子是娘同意我用的,医院是我守的。你要说我占你便宜,拿证据。”
“我有小本子。”
堂哥笑弯了腰。
“小本子算什么证据?我还能写你欠我一座金山呢。”
围观的人也笑。
母亲从怀里拿出本子,翻到最后几页。
“那就先不算证据。以后总有能算的时候。”
大伯脸上的笑淡了。
“你什么意思?”
母亲没回答。
她把父亲扶上平板车,推着他离开。走到巷口,卖煤的老葛从墙根站起来,悄悄把一张纸塞进母亲手里。
“桂兰,那二十袋煤不是你大嫂搬的。是你大哥让我拉的。我这儿有收条,他当时签了名。”
母亲停住。
老葛往大伯家方向瞥了一眼。
“我不想掺和你们家事。可你男人刚才那样,我看不下去。”
母亲把纸攥进掌心,向他鞠了一躬。
这是第一个裂缝。
大伯不知道。
那年夏天,镇上要整修老街,沿街铺面重新登记。谁手里有老契,谁就能领新牌照。
母亲找遍了家里,没有找到外公留下的契纸。
她问奶奶。
奶奶说没见过。
她去问大伯。
大伯正在铺子里收钱,旺发早点铺生意比我们想的好。母亲的豆腐方子被他学了去,大嫂站在案板后,把豆腐切得很薄,卖得比母亲贵。
母亲站在门口。
“哥,铺子的老契呢?”
大伯把铜钱倒进木匣里。
“什么老契?”
“我爹留下来的那张。”
大嫂插话:“弟妹,你还没睡醒?这铺子是宋家的,哪来的你爹?”
母亲说:“登记要用。”
大伯把木匣盖上。
“登记我去办。你不用管。”
“铺子写谁名?”
“当然写我的。娘按了手印,我经营这么久,街坊也认我。你天天桥洞摆摊,谁认你?”
母亲走进铺子。
大嫂拦她。
“别碰案板,脏。”
母亲低头看自己手。
她的手被豆浆烫得起了泡,指节上全是裂口。大嫂说她脏,围在铺口买早饭的人都听见了。
有个穿蓝布衫的**部停下脚步。
她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大伯一眼。
“登记不是谁经营就写谁名。要看来历。”
大伯马上堆笑。
“刘主任,您别听她胡说。她是我弟妹,家里穷,脑子急糊涂了。”
刘主任问母亲:“你有凭据吗?”
母亲拿出小本子。
大嫂嗤了一声。
“又是这个破本。”
刘主任翻了两页,没说有用,也没说没用,只问:“你爹叫什么?”
母亲报了外公的名字。
刘主任笔尖顿了顿。
“这名字我见过。镇档案室有一批旧登记,明天下午你来找我。”
大伯的算盘珠停了。
大嫂把刀往案板上一放。
“刘主任,您可不能听她一面之词。”
刘主任把本子还给母亲。
“我听档案。”
母亲接过本子,第一次在大伯铺子里抬直了腰。
当晚,奶奶去了我们家。
她坐在床边,哭着说:“桂兰,别闹大。你大哥脾气不好。他要是真发火,你们一家还怎么在村里过?”
母亲给父亲换药,手没停。
“娘,老契是不是在他手里?”
奶奶哭声小了。
“我不知道。”
母亲把药布缠好。
“那你明天别劝我。”
第二天下午,母亲没有见到刘主任。
镇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说旧档案受潮,暂停查阅。
大伯站在槐树下,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弟妹,跑空了吧?”
母亲看着他。
“档案室为什么受潮?”
大伯笑。
“天热,雨多,受潮不是常事?”
母亲说:“昨晚没下雨。”
大伯把蒲扇一收。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镇上的事,也是你能猜的?”
大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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