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妈妈带来的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
“那就由不得姑娘了。”
我的膝盖离地还有一寸时,巷口传来马蹄声。
青石巷窄,马进不来。
来人下了马,靴底踩过积水,走到谢家门前。
是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腰间挂着一块铜牌。
他看了一眼按着我的两个婆子。
“放手。”
赵妈妈不认得他,端着侯府的架子。
“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永宁侯府的家事?”
男子抬手亮牌。
“京兆府捕快,陆衡。”
赵妈**脸白了白。
沈明珠柔声道:“陆捕快误会了,我们只是家中私事。”
陆衡看向我。
“沈姑娘,是私事吗?”
我说:“有人要逼我认亲,有人要抢我的信。”
谢婆子尖叫。
“胡说!我是她亲娘,拿她东西怎么叫抢?”
陆衡问:“你如何证明?”
谢婆子张口就来。
“当年抱错孩子,侯府都认了,她还能不是我生的?”
陆衡又问:“接生婆是谁?出生时辰是什么?身上可有胎记?”
谢婆子卡住。
沈明珠忙说:“陆捕快,这些旧事母亲年纪大,记混也是有的。”
陆衡没理她。
“谢家昨日到京兆府报案,说侯府霸占亲女十六年,索要赔偿一千两。今日又说女儿不孝,刚进门便殴打生母。既然都扯到报案,便去衙门说。”
赵妈妈急了。
“这点小事怎好惊动衙门?”
“报案时不嫌惊动,现在嫌了?”
围观的人里有人笑出声。
谢婆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看着陆衡。
“我能一起去吗?”
“你是当事人,自然要去。”
沈明珠的帕子被她攥出皱痕。
“姐姐,闹到衙门,侯府脸上也不好看。”
“侯府让我回来认亲时,想过我的脸面吗?”
她眼泪落下来。
“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
我点头。
“你非要来,我只好说给你听。”
赵妈妈呵斥:“沈棠!”
陆衡转头。
“衙门门口也能这样喊,京兆尹大人爱听热闹。”
赵妈妈闭了嘴。
去衙门的路上,沈明珠坐在轿里,几次掀帘看我。
我跟在陆衡身后,听见他低声问:“你手里的信,能证明什么?”
我说:“也许能证明我不是谢家女儿。”
“那你为何不早拿出来?”
“拿早了,谁还会演给我看?”
陆衡脚步顿了顿。
“你倒不像传闻里那个只会骑马闯祸的侯府姑娘。”
我笑了下。
“传闻省事,真相费劲,大家当然爱听省事的。”
京兆府堂上,谢婆子哭得比在巷子里更响。
“大人啊,我命苦啊。亲女被侯府养成白眼狼,回来就嫌我穷。她还说要告我,说我不是她娘。哪有孩子这么咒亲**?”
京兆尹裴大人拍了拍惊堂木。
“住声。”
谢婆子立刻收了哭,只剩抽气。
裴大人看向永宁侯府的人。
“侯夫人为何没来?”
赵妈妈行礼。
“夫人身体不适,命老奴陪两位姑娘来。”
“两位姑娘?”裴大人翻了翻案册,“哪位是沈家亲女?”
沈明珠柔柔上前。
“民女沈明珠,见过大人。”
赵妈妈忙提醒。
“姑娘如今已回侯府,不必称民女。”
裴大人看了她一眼。
赵妈妈闭嘴。
裴大人问沈明珠:“你在谢家长大?”
“是。”
“谢家可曾亏待你?”
沈明珠眼圈一红。
“养父养母家贫,不是有心亏待。只是冬日少些炭,病时少些药,饭桌上少些米。女儿不怨。”
这话一出,谢婆子急了。
“娇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你爹把好的都给你了。”
沈明珠像是被吓到,往赵妈妈身后退。
“娘,我没有怪你。”
堂下听审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谢婆子又想哭,裴大人一个眼神压过去。
“沈棠,你有何话说?”
我呈上旧信和玉扣。
“这两样是乳娘留给我的。信上说,当年抱错一事不是意外。玉扣是我襁褓里带的。”
裴大人接过玉扣,指尖在背面停住。
“谢字?”
谢婆子立刻喊:“对啊,我们谢家!”
陆衡忽然开口:“大人,京中姓谢的人家,不止青石巷一户。”
裴大人把信展开。
信纸发黄,字迹有些散,但能辨认。
“冬月二十三,观灯桥下,有妇人抱女婴仓皇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