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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内殿,琥珀一边替我按头,一边小心试探。
“公主......您真的要与裴世子退婚?”
我看着窗外的玉兰,久久不语。
这株玉兰还是我十三岁及笄时,和裴宴礼一起种的。
三日前,我与他还在此品茶,盛赞玉兰高洁,点尘不染。
不过一夜风雨,便已凋落泥泞,面目全非......
先不说拾不拾的起来,单这份恶心,我便咽不下去!
“研墨,备纸。”
可真正提笔时,除了退婚书三个字,我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我和裴宴礼自小相识。
他是萧无虞的伴读,却跟在我身后形影不离。
从六岁偷偷给我带宫外的糖饽饽。
到十岁背着萧无虞帮我抄太傅布置的文章。
再到十六岁那场宫变,他攥着一柄镇纸挡在我身前,守了我一天一夜......
我就知道,这辈子除了裴宴礼,我不会再嫁给任何人。
甚至,情浓时,我连我们要生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唯独没想到,我盼了许久的婚事,会被裴宴礼亲手毁掉......
叹口气,正欲落笔,又被匆匆赶来的萧无虞打断。
“无忧!可还好?”
看到萧无虞身后目光躲闪的福喜,我还有什么不明白。
“我没事,皇兄不必担心。”
“那就好,你放心,我必替你出了这口气,让裴......”
萧无虞眸光落到退婚书上,铿锵的承诺没了下文。
“退婚?你想好了?”
我倏然抬眸,看向萧无虞。
“可是前朝又有异动?”
“怎么可能,有你皇兄我在,大虞四海升平......”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与萧无虞同胞双生,彼此藏不住半点心事,又怎么可能信他的鬼话。
萧无虞无奈叹气。
“北境**,已连失三城......”
我捏紧手中紫毫,复又放下,心口堵得越发难受。
萧无虞**不过一年,兵权还握在靖远侯手中。
我若执意退婚,打了靖远侯府的脸,遭殃的怕是北境数十万百姓......
“皇兄不必忧心,这婚......我不退就是......”
“不!”
萧无虞抬手止住我未尽之言,满面肃杀。
“想退便退!
“你是大虞的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是裴宴礼负你在先,朕不信,他靖远侯敢因此拿捏皇室!”
萧无虞话说的硬气,脸也被打的极快。
第二天一早,福喜便著人来报——
“靖远侯因世子触怒公主,怒急攻心,称病罢朝。
“文武百官对北境之乱束手无策,无一人敢请旨平乱!”
果然......
“陛下现在何处?”
“陛下震怒,已亲往靖远侯府探病。”
我霍然起身。
“拦住陛下!
“今日之事,既因本宫而起,就该由本宫而解!
“身为大虞长公主,没有受天下供养,却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的道理!”
福喜的人匆匆领命而去,琥珀三人围上来一脸担心。
“公主......”
“琉璃呢?”
玛瑙嘴快,不等另外两人使眼色,便已骂出了声。
“那贱婢昨儿就跟着裴世子走了!
“要不是两位姐姐拦着,看我不打断那贱婢的腿!”
我冷笑。
“裴宴礼还真是慈悲!”
一向少言的珍珠慢吞吞替我把话说完——
“能垂怜一个背主的宫女,也能无视北境数十万人的生死!”
我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寒,再无半分波澜。
“替本宫梳妆,本宫亲去靖远侯府,请!罪!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