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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停歇,翻出顾家当年陪嫁的账册,命令下人将我的陪嫁物品都清点出来。
整整一日,才将所有陪嫁清点完毕。
刚扣上铜锁,准备让人把装有陪嫁的箱子送回我爹那,殿门被猛地踹开。
萧铎大步跨入,见满地狼藉,眼中闪过讥讽。
“下人来报,说你在静心苑收拾东西。”
“顾锦书,你这是要搬空私库来威胁孤?”
“孤还有三日便要**大统,你这时候搬箱子,存心给孤找晦气!”
苏婉儿从他身后探出头,娇怯怯地拽着他的蟒袍。
“是啊姐姐,殿下可是顺应天命的真龙天子。”
“姐姐莫不是以为拿捏着这点碎银,就能要挟未来的天下之主?”
我咽下喉间的冷笑。
真龙天子?
祸到临头还做着春秋大梦呢。
见我不搭理她,苏婉儿目光一转。
落在最后一口没合上的红木箱子里,指着那尊极品羊脂玉观音道:
“殿下,这观音看着真有福气,若放在婉儿房里,定能早日为殿下绵延出最纯正的皇嗣。”
萧铎毫不犹豫地挥手:
“搬去侧殿!只要婉儿喜欢,等孤**,便将这天下最好的珍宝都送进你的寝宫。”
我静静看着太监粗鲁地将玉观音搬走。
玉座磕在门槛上,崩碎了一角。
那是及笄时,萧铎在相国寺长跪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磨破了双膝替我求来的生辰礼。
若是从前,我肯定会心疼得红了眼眶。
但现在,看着崩碎的玉角,我只觉得这废玉就如同眼前的人一般恶心。
碎了就碎了。
随嫁的顾家老嬷嬷红着眼,心疼地看着我:
“娘娘,您受苦了,顾家若是知道……”
“嬷嬷别哭。”
我咽下喉间的血腥味,平静地按住伤口。
“把顾家的人都清点好,两日后,我带你们风风光光地离开这吃人的东宫。”
真龙入京,这假太子,很快就要完了。
入夜,我暗中出了东宫。
在顾府密室中,我与父亲商议了萧承昭带兵入城的最后部署。
看着严阵以待的顾家军,父亲心疼地看着我:
“封储大典必有血战,刀剑无眼。”
“你称病待在家里便好,为父和承昭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我摇了摇头,目光决然:
“父亲,我目前名义上还是太子妃,若无故缺席,反倒会引人起疑。”
“更何况,亲眼看着他们跌入泥潭的那场大戏,我可不想错过。”
为了稳住东宫,我又回了宫中。
刚走到门口,迎面便撞上了贵妃的仪驾。
那是苏婉儿的亲姑母,当今宠冠后宫的苏贵妃。
她一眼便看到我,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假笑与轻蔑:
“哎哟,这不是太子妃吗?怎么穿得如此素净?”
“也是,殿下承继大统,我们婉儿到时就是皇后。”
“你提前学着低调些也好,免得日后难堪。”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笑。
听闻动静出来的苏婉儿立刻上前,挽住苏贵妃的手臂,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姑母别这么说,姐姐好歹替殿下挡过箭。”
“就算日后殿下君临天下,也总有她一口饭吃的。”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语气漠然:
“贵妃娘娘说得是,臣妾不敢高攀。”
而刚刚赶到的萧铎刚好听到我这句话,闻言,脸色更沉。
他一步死死拽住我的手腕。
“顾锦书,你闹够了没有!”
“明日就是封储大典,你现在搞这副死人脸色,是何意味?”
“孤已经一再退让了!大典那日,孤允许你和婉儿平起平坐,共乘鸾车,这总行了吧!”
他自以为是的施舍,让我觉得可笑至极。
“殿下说笑了,臣妾自知无德无能,岂敢与妹妹争辉?”
“大典如何安排,全凭殿下做主便是。”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退后半步。
苏婉儿捂嘴轻笑,胜利者般地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得意开口:
“顾锦书,等明日大典,殿下换上明黄龙袍。”
“本宫便用这天下之母的身份,赏你白绫赐死。”
我看着她张狂的嘴脸,心中再无波澜。
笑吧。
尽情地笑吧。
明日,好戏,便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