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多说，转身下楼。
走到车旁时，江熠追了下来。
他站在单元门口，手扶着门框，嘴唇动了动：「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话音还没落地，楼道里传来洛洛的哭喊声：「江熠哥，我害怕，你别走……」
她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尖细，带着哭腔。
江熠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看着我，表情为难。
我摆摆手：「回去吧，她怕黑。」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
但对我而言，没什么好解释的，意料之中的事。
所以我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引擎。
车窗缓缓升起。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后视镜里。
街景阴沉沉地往后退，路灯的光晕被雨水打散，模糊成一片。
我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我想到了江熠。
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深夜，我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急诊，到了医院满头大汗还笑着说没事。
想起我第一次创业失败，赔得血本无归，他把自己所有的钱替我填了贷款，只说了一句「钱没了再赚，人没事就行」。
想起下雨天他来接我，明明带了伞，却总是淋湿自己大半边身子，把我护得严严实实。
那时候他眼里的心疼是真的，焦急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今晚他追下来，站在路灯前欲言又止，试图向我解释的模样，也是真的。
他还是在乎我的。
也是在这是，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我开始责怪自己。
如果我早一点收回对他的依赖，如果我像以前一样不那么黏人，他是不是就不会觉得我烦？
他会不会就不会爱上别人？
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女人就是这样。
一旦对一个人爱到骨子里，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忍不住替对方找借口。
我甚至开始犹豫，那份离婚协议，要不要再等等。
车子拐进小区，停好。
我拎着包往单元楼走，走到绿化带拐角处，余光突然扫到一个影子，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
心跳猛地加速。
我下意识拿起了手机，快速的按下了110。
而但就在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时，我忽然停住了。
我想起了江熠。
我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这次能及时出现，那证明，他还是在乎我的。
所以，我切换到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有人跟着我，能不能下来一趟？
消息发出后，我站在单元门口，攥着手机等他。
三十秒，一分钟。
屏幕亮了。
我点开。
洛洛刚做了噩梦，现在哭得厉害，我实在走不开。你自己处理一下，不行就报警。
就这一瞬。
一分钟前我为他找的所有借口，变得荒唐至极。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按下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