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接通,那道黑影突然加速朝我扑了过来。
我立刻侧身,堪堪躲开了他的猛扑。
那人扑了个空,恼羞成怒地转身来掐我的脖子。
我顺势将手里沉甸甸的包狠狠砸向他的脸。
拉链的金属扣重重磕在他的颧骨上。
他痛呼一声,视线被短暂遮挡。
趁着这个空隙,我拔出车钥匙,用力扎向他的手臂。
他吃痛,大骂了一句,猛地用力甩开我。
巨大的力道将我狠狠掀翻在地,我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台阶边缘。
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进眼睛。
那人见我流血,加上小区里隐约传来了动静,他也慌了神,转身仓皇逃窜。
意识逐渐模糊的最后一秒,我对着掉在耳边的手机,拼尽全力报出了小区的名字和具**置。
随后,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入鼻是浓烈的消毒水味。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痛欲裂。
床边坐着两名**。
见我醒来,他们立刻上前询问情况。
「嫌疑人还在抓捕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忍着疼,简单把事发经过汇报了一遍。
**做完笔录,叮嘱我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一开一合,走廊里的嘈杂声传了进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很急促。
我下意识转过头,看向门外。
是江熠。
他满头大汗,神色焦急地朝着这边的急诊区域跑过来。
那一刻,我本就平静如水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我以为他是看到了小区群里的消息。
或者是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我以为,他到底是担心我的。
我甚至在心里默默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想告诉他我没事,只是磕破了点头,让他不用这么紧张。
可下一秒,我的幻想被无情击碎。
江熠直接越过了我的病房门口,冲到了隔壁的护士站。
「护士!快看看她,她胃痉挛又犯了,疼得受不了!」
他的声音很大,透着浓浓的焦虑和心疼。
紧接着,洛洛虚弱地靠在他的怀里,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她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江熠的衣角,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江熠紧紧揽着她的肩膀,不停地柔声安抚:「没事了,有我在,马上就不疼了。」
他没有看我一眼。
整个人,满心满眼,全是洛洛。
我静静地靠在病床上,看着门外这一幕。
没有流泪,也没有发疯。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彻底的释然。
这就是我刚才还在犹豫,还在试图给他找借口的男人。
我真是蠢得可笑。
这一次,我再也无法**自己了。
护士站的动静渐渐平息,洛洛被安排进了我斜对面的观察室。
江熠跑前跑后地去缴费、拿药。
拿着单据折返时,他终于看见了我。
看见了我额头上包扎的纱布,还有病号服上沾染的血迹。
足足愣了好几秒,他才大步冲进我的病房。
「你怎么在这儿?你的头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和错愕,甚至还带着一丝恼怒:「我不是让你自己处理一下吗?怎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指责。
又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是啊,我自己处理的。」
我看着他,语气极其平淡。
江熠眉头紧锁,走上前想碰我的伤口:「到底怎么弄的?报警了吗?严重不严重?」
我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已经没事了。」
江熠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洛洛那边疼得死去活来,你这边又弄出这种事,你能不能懂点事?」
懂事。
这三年,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江熠。」我打断了他的抱怨。
他停下嘴里的话,烦躁地看着我:「又怎么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我们离婚吧。」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江熠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根本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我说,我们离婚。」
「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就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找个时间签了吧。」
江熠死死盯着我,嘴唇微微发颤。
「就因为我今晚没去接你?就因为我没接电话?」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愤怒:「我都说了洛洛生病了走不开,你至于把离婚挂在嘴边吗?」
我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今晚。」
「那是因为什么?!」他提高了音量。
「因为我累了。」
因为他曾经让我依靠他,可现在又毫不犹豫的推开我。
因为在我每一个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陪着别人。
因为我差点死在台阶上的时候,他正在满心欢喜地陪另一个女孩看胃病。
所以,我累了。
「回去签了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说完,我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不再看他一眼,也不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