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种失去掌控、无法理解的处境,比无情蛊发作时的万蛊噬心还要让她感到烦躁与恐慌。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划破空气。
寒光一闪,楚鸢腰间的**瞬间出鞘。
她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欺身而上,锋利的刀刃精准无比地抵在了沈烬的心口,也就是他每次放血的位置。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楚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透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焦躁,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决绝,“直说。如果不给血,我就走。我不做没有代价的交易。”
刀尖已经刺破了沈烬单薄的中衣,感受到了他胸膛下微弱却坚定的心跳。
沈烬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刀,看着楚鸢那副试图用冷酷来掩饰不安的模样。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
他突然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手指一把握住了楚鸢握刀的手。
楚鸢瞳孔微缩,正欲发力,却发现沈烬并没有试图夺刀。
相反,他握着她的手,用力地往自己心口的方向压了压。
“噗嗤。”
极其细微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地刺破了沈烬的皮肉,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衣襟,也染红了楚鸢的指尖。
楚鸢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拔刀,却被沈烬死死地按住。
沈烬仰起头看着她。
他眼底翻涌着深沉如海的执念、十年的悔恨,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飞蛾扑火般的深情。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极其温柔,声音沙哑得仿佛能揉碎在风里,却又字字千钧:
“以后,我的命,你随便拿。”
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窗棂切割成暗金色的碎块,散落在摄政王府主院的波斯地毯上。
屋内燃着极浓的安神香,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沈烬心口的血腥气。
那把**刺得并不深,裴寂骂骂咧咧地提着药箱冲进来止血包扎时,沈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眼神死死盯着楚鸢。
现在是傍晚,距离宫中那场名利场杀局的开宴,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四名王府一等侍女战战兢兢地鱼贯而入。
她们手里各自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盘中叠放着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
那是沈烬下令赶制的宫廷华服,料子是千金难求的流云锦,暗红的底色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繁复的曼珠沙华,透着一股子靡丽又危险的气息。
楚鸢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暗卫服,像一只警惕的猫般盘腿坐在那张被她踩脏的天山雪狐皮上。
她清透空洞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那些托盘,视线在长得拖地的裙摆、宽大如钟的广袖以及厚重繁琐的腰封上逐一掠过,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起来。
这种衣服,裙摆摩擦地面会暴露行踪,宽大的袖口会阻碍拔刀的角度,繁复的领口会限制颈部扭动的视野。
穿上这身皮囊,在楚鸢的认知里,等于将自己的咽喉主动送上敌人的刀刃。
“姑娘,时辰快到了,奴婢们伺候您**。”
领头的侍女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大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
楚鸢没有说话。
她缓缓从软榻上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那套华丽的宫装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