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他。
“钱。”
他松了一口气,像终于听见能解决的条件。
“你说个数。”
我伸出一根手指。
“先打一百万到我账上。检查另算,误工另算,后续身体出问题另算。签字盖章,少一项免谈。”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许绍文也变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喊爸爸,会扑过去献出骨头里的东西。
我没有。
他沉着脸。
“知禾,明珠躺在医院,你跟我谈钱?”
“你来找我的时候,不也是算过我的**钱便宜吗?”
包间安静下来。
门外有人端茶经过,脚步慢了半拍。
许绍文把照片收回去,强压着火。
“爸爸明天让律师拟协议。你别后悔。”
我拿起包。
“钱到账之前,别再喊爸爸。听着像赊账。”
第三天,许绍文没等来我的同意,先等来他妻子沈兰。
她没进茶楼,也没找安静地方。
她直接站在花店门口,把一篮白菊往地上一放。
“林知禾,你出来。”
街坊邻居都探头看。
小姜吓得把喷壶放下。
我正在给客人包花,头也没抬。
“买花排队,吵架出门左转。”
沈兰穿一身浅色套裙,腕上手镯碰得叮当响。
“我是**爸的妻子。**妹命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卖花?”
我把丝带打结。
“不卖花,我喝西北风救她?”
她眼圈立刻红了,转身对围观的人说:“大家评评理。她亲妹妹病得要命,她亲爸求她做个检查,她开口要一百万。我们许家怎么生出这么冷血的孩子?”
有个买花的大姨看向我。
“姑娘,救人要紧啊。钱以后再说。”
小姜急了。
“大姨,您别光听她说。林姐从小没人管,凭什么一来就要她身上的东西?”
沈兰立刻指着小姜。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打工妹也敢插嘴。”
我把包好的花递给客人。
“一共八十八。”
客人拿着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沈兰冲上来抓我的手腕。
“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检查又不会死人,你拖一天,明珠就多受一天苦。”
我抽回手。
“你这么心疼她,怎么不自己去?”
“我要是能配上,还轮得到你?”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停住。
围观的人也听明白了。
不是她善良,是她没用。
我把桌上的白菊推回去。
“拿走。我们店不收晦气。”
沈兰气得脸色发白。
“你别给脸不要脸。**爸要是公开说你见死不救,你这店还能开?”
老板娘从后面出来,脸色有些为难。
她平时对我不错,也怕麻烦。
“知禾,要不你先休息两天?家事别闹到店里。”
小姜喊:“老板娘!”
我看了老板娘一眼。
她躲开我的视线。
沈兰笑了。
她很满意。
我摘下围裙放在台上。
“行,工资今天结。”
老板娘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自己识趣。”
我拿起包,走到沈兰面前。
“你们许家想逼我,最好换个地方。花店太小,装不下你们的孝心。”
沈兰低声说:“林知禾,你会回来求我们的。”
我看着她。
“先把一百万准备好。”
我被迫休息的消息,比夏天坏掉的花还传得快。
下午,许绍文的电话打来。
“你沈阿姨脾气急,但她是为了明珠。你别跟她计较。”
我坐在出租屋地板上,把外婆留下的木箱打开。
“她砸我饭碗,你让我别计较。”
“爸爸可以给你安排工作。许氏楼下有家茶礼店,经理的位置给你。”
“听起来比卖花体面。”
“你明白就好。明天去医院做检查,工作和钱都好说。”
我翻出木箱底下的蓝布包,里面是外婆的老印章和一份发黄的收据。
“先转钱。”
许绍文的声音冷下去。
“林知禾,别把事情做绝。**妹等不起。”
“我外婆当年也等不起。”
他沉默了几秒。
“你外婆那笔医药费,我后来不是让人送去了吗?”
我停住手。
“送给谁了?”
“你姑姑。”
我笑了。
原来还有这回事。
外婆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她没用,没给我攒下学费。
许家送来的钱,半分没到她手里。
我把蓝布包重新系好。
“明天我会去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