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许绍文的语气缓和。
“这才像话。知禾,爸爸不会亏待你。”
我挂了电话,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发消息。
“周叔,帮我查一笔十八年前的汇款。”
对方很快回。
“小林师傅,您终于肯用我了。账册还在,只等您一句话。”
我盯着“小林师傅”四个字,把手机扣下。
这称呼不能太早露出来。
许家还没把戏唱完。
医院走廊里,许明珠的病房门口摆满了鲜花。
全是进口的粉玫瑰,卡片上写着同学、老师、钢琴老师、许叔叔的合作伙伴。
我抱着一束最普通的向日葵走过去。
护士拦住我。
“探视要登记。”
许绍文从病房里出来,眉头一皱。
“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抽骨髓还要穿礼服?”
病房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
“爸爸,是姐姐来了吗?”
许绍文立刻换了脸。
“明珠,别乱动。”
我走进去。
许明珠靠在床头,皮肤白得像纸,床边坐着沈兰,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我认识。
秦砚,许明珠的未婚夫,城里画廊老板的儿子。
也是上个月在花店订花不给尾款的人。
他看见我,眉头皱起来。
“原来你就是明珠的姐姐。”
我把向日葵放在桌上。
“原来你就是欠我三百二十块的人。”
许明珠轻轻咳了两声。
“姐姐,你别这样。阿砚最近为了我很累,他忘了也正常。”
秦砚立刻握住她的手。
“还是你善良。”
沈兰看我的眼神像刀。
“明珠从小就替别人着想。不像有些人,亲妹妹病了还惦记几百块。”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几百块也是钱。你们家这么有爱,替他还。”
秦砚从钱包里抽出五百,甩在我脚边。
“拿去。别在明珠面前丢人。”
纸币散开,落在我鞋边。
病房里几个来看望许明珠的同学都看过来。
有人小声说:“她真是许叔叔的女儿吗?怎么这么市侩。”
许绍文压低声音。
“知禾,捡起来就出去做检查。”
我没动。
许明珠眼里**泪。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可我出生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没有抢走爸爸,是爸爸妈妈把我生下来,我也没办法。”
这话漂亮。
把她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提醒所有人,我是被赶走的那个。
我看着她。
“那你现在有办法。别用我的骨髓。”
她的泪掉下来。
秦砚猛地站起。
“林知禾,你太过分了。”
我弯腰,把地上的五百捡起来,数出三百二十,剩下一百八放回床头柜。
“欠款结清。多的退你。”
秦砚气得伸手要抓我。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站在那里。
“这里是病房,不是菜市场。要吵出去。”
许绍文立刻迎上去。
“梁主任,检查什么时候做?”
梁主任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
“先验血,再谈后面。”
他像是认出了什么,又没有说破。
沈兰催我。
“听见没有,快去。”
我把袖子卷起来。
“协议呢?”
许绍文脸色难看。
“这种时候还要协议?”
梁主任推了推眼镜。
“要。自愿捐献必须签清楚,补偿也要写清楚,谁都别糊弄谁。”
病房里的气氛变了。
许明珠看向梁主任,嘴唇动了动。
秦砚不满。
“梁主任,您怎么帮她说话?”
梁主任淡声说:“我帮规矩说话。”
这是第一个裂口。
很小,但够了。
协议没签成。
许绍文嫌我条件多,我嫌他钱不到账。
我从医院出来,刚到楼下,就被两个穿西装的人拦住。
“林小姐,许总请您上车。”
我往后退一步。
“他请人的方式挺像讨债。”
其中一个伸手拦我。
“别让我们难做。”
我还没开口,医院保安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退开。
我看见保安胸牌上的名字,老郑。
他帮外婆推过几次摊子,那时我还在读初中。
他认出我,声音放轻。
“知禾,真是你啊。”
我点头。
“郑叔。”
老郑看向那两个西装男。
“医院门口不许拉人。再有下次,我报警。”
车窗降下来,许绍文坐在后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