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推开车门。甘州的空气干燥炽热，风沙打在脸上微微刺*。胸口的门纹一路都在微微震动，越靠近甘州越明显——不是因为危险，是老城区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和门共振。
越野车穿过老城区窄巷。建筑还保留着新元纪初期的风貌，低矮砖木小楼，门前褪色招牌。林墨贴着车窗往外看，看到了老槐树。树冠亭亭如盖，树下是一间挂着“林记维修”招牌的铺子。铺门虚掩，门口板凳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车还没停稳，铺门从里面被推开。林十七探出半个身子，左臂撑着门框，右肩空荡荡的袖管整齐卷起别在肩头。她穿着甘州本地粗布衣服，头发用旧皮筋扎成马尾，脸色比一周前红润了太多。看到林墨推开车门，她笑了——那种十六七岁女孩本应有的、不掺杂质的笑。
“哥。”
这个称呼让林墨脚步顿了一瞬。她叫他哥。不再叫林墨，不再叫守门人。林墨走到铺门口，抬手揉了揉她脑袋。“胳膊怎么样？”
“伤口愈合了，灵脉还在恢复。烬焰暂时不能用，但感知还在。这地方地下灵脉很奇怪，有一股很古老的灵能波动一直在震动，跟我体内残余的锚点坐标产生了共振。我怀疑林北望在这里藏过东西。林家祖宅就在老城区北边，离这儿不远，要不要去看看？”
林墨还没回答，林远志从铺子里走出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拎着扳手，脸上还是那种沉默的表情。他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停在巷口的越野车和车里的苏晚晴，点了点头。“进屋说。”
林记维修铺铺面不大，货架上摆满灵能设备零配件，工作台上摊着一台拆了一半的老式灵能热水器。林远志给每人倒了杯茶，在工作台前坐下。
“苏组长在来的路上把情况跟我说了。暗渊会要来甘州找麻烦，目标是林家老宅。”林远志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老宅在新元纪初年就荒了，最后一代住在那里的人是你爷爷。他去世后房子一直空着。暗渊会要清除的‘据点’如果是指老宅，那里什么都没有。”
“有的。”林十七放下茶杯，“今早我去看过。老宅院子里有一口枯井，井壁上刻着石门上的那种古文字。最下面一行我能认出来——是林北望的落款。”
越野车穿过老城区北边土路，在一片残破院落群前停下。林家祖宅占地不大，三间砖木正房围着一个土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枯井和一棵早已枯死的枣树。土墙被**滩风沙剥蚀得坑坑洼洼，窗户上的糊纸早已化为尘土。
林十七领着林墨走到枯井边。井口直径约一米，井壁上刻满古文字，笔画比石门上的更粗犷更原始，像是林北望年轻时的手笔。最下面一行刻着几个小字：“北望手书，留予后人。”
“这口井的深度不对。”林十七往井里看了看，“目测不到十米，但甘州老城区地下水位在二十米以下。这口井根本没打到水——井底有东西。”
她单手撑着井沿翻身跳了下去，林墨紧随其后。井底铺着一层碎石，碎石下面是整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和石门上如出一辙的手掌印，掌心凹陷处覆盖着百年积尘。
林墨将右手按在掌印上。胸口门纹与掌印凹槽同时发光，青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下面一条狭窄石阶通道。通道深处吹来干燥而古老的空气，带着陈年纸张和墨香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