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知栀笑了一下。
「谢谢提醒,我们家自己决定。」
她说完拉起我就走,动作扯到我的肩,我疼得吸了口气。
她松手,看见我额头冒汗,眉头皱得更紧。
「你别装。」
我站在医院大厅,玻璃门外车灯一片片扫过去,喇叭声、脚步声、叫号声全混在一起。
我想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因为我知道她下一句会是什么。
果然,她说:「祁越,我嫁给你不是给你当提款机的。」
我笑了一下。
嘴唇发干,笑得很难看。
「叶知栀,我工资卡在你那里。」
她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现在开始算账了?」
我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
我坐在医院大厅的铁椅上,椅面冷得透骨,右手指尖一点点没了知觉。
凌晨一点,我给我爸打电话。
他那边咳了半天,说家里刚修屋顶,只能凑六百。
我说没事。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眼窝青,嘴唇白,胡茬冒出来。
第二天早上,主任查房,看了我的片子,又看我空着的缴费记录。
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情况,窗口不是完全没了,但再拖,后面功能恢复要打折。」
我问:「打几折?」
他沉默几秒。
「看命。」
那天,我最后还是没做上手术。
保守治疗持续了二十天。
第十七天,我右手连杯子都端不稳。
出院那天,天气阴,风刮得树叶贴在路边排水口上。
我左手拎着药袋,右胳膊吊着固定带,站在医院门口等车。
手机弹出朋友圈提醒。
林叙之发了新动态。
我和他不是好友。
可叶知栀点了赞,还评论了,他的动态被共同好友推到我面前。
照片加载出来。
手表。
蓝色表盘。
一百八十万。
**角落压着叶知栀的名字。
配文是林叙之写的。
「她说,重要的人值得最好的。」
下面叶知栀回复他。
「别再说自己不配,你值得。」
我看着那两行字,风把药袋吹得哗啦响。
我的右手麻得没有知觉。
三千六百八十二块,她说我冲动消费。
一百八十万,她说他值得。
我想把手机摔了,又慢慢握住。
拇指悬在点赞键上,停了三秒,按下去。
我评论。
「挺好的,你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评论发出去后,屏幕干净得刺眼。
不到一分钟,叶知栀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她的名字跳动,没有接。
她又打。
第三个电话响起时,我接了。
她的声音冲出来。
「祁越,你发什么疯?」
我站在风里,看出租车从我面前开走。
「祝福你们。」
「你少阴阳怪气,叙之今天生日,我送他礼物怎么了?」
我看着自己吊在胸前的右胳膊。
「没怎么。」
「你马上把评论**,别让人看笑话。」
「不删。」
那边安静了一瞬。
她声音压低。
「你别逼我回家跟你算账。」
我笑了。
「叶知栀,我不回去了。」
第二章
我和叶知栀结婚五年,家里的钱从第三个月开始归她管。
她第一次拿走我的工资卡,是在我升职那天。
那晚我订了小餐厅,买了一束白玫瑰,她看见菜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吃八百?祁越,你以前不是这种虚荣的人。」
服务员站在旁边,手里的点菜器亮着光。
我把菜单合上。
「那换一家?」
她盯着我。
「我不是舍不得吃,是怕你养成习惯。以后有孩子,有老人,哪里不用钱?」
那时我只觉得她会过日子。
我把工资卡递给她,说:「行,你管,我不乱花。」
她收下卡,嘴角微微勾起。
「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一句话,我被套牢五年。
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饭,煎蛋、熬粥、给她装便当。
她不喜欢葱,我把葱花挑干净。
她胃不好,我冬天把水果用温水泡过再切。
她工作忙,我下班顺路买菜,回家拖地洗衣服。
她母亲腰椎不好,我周末陪老人去理疗。
家里亲戚都夸我。
「知栀命好,嫁了个踏实男人。」
叶知栀听了,只淡淡说:「他也就这点优点。」
饭桌上大家笑,我也跟着笑。
这点优点,也够了。
直到林叙之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