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叶知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出国读设计，回国后开了家珠宝工作室。
他第一次来我家，穿一身白色西装，手腕上戴着银链，笑起来露一排牙。
叶知栀亲自下厨。
她平时连碗都嫌油，那天买了海鲜、牛排、红酒，厨房里油烟开到最大，她在灶前忙了两个小时。
我下班进门，闻到黄油味，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她没回头。
「叙之回来，给他接风。」
我看见餐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我说：「我来帮你。」
她把锅铲往旁边一挡。
「不用，你手脚重，别把东西弄坏。」
林叙之坐在客厅，冲我举杯。
「**，打扰了。」
那句**叫得轻飘飘，像随口赏我的。
我洗手出来，叶知栀已经把最大那块牛排切好，推到他面前。
「你以前就爱吃这个，多吃点。」
我面前是一碗面。
挂面，青菜，两滴香油。
她说：「你不是加班胃不舒服吗？吃清淡点。」
林叙之笑着说：「知栀还是这么会照顾人。」
她眼睛弯了弯。
我低头夹面，汤水烫到舌尖。
饭后，林叙之说工作室刚起步，资金压得紧。
叶知栀问：「差多少？」
「也不多，先周转十万。」
我筷子还没放下。
她说：「我明天转你。」
我抬头看她。
「家里不是要储蓄吗？」
她脸立刻冷了。
「你听墙角？」
林叙之赶忙摆手。
「算了算了，别因为我吵。」
叶知栀转头看他，声音放轻。
「不关你的事。」
再看我时，她的眼神像刀。
「祁越，叙之不是外人。」
我把碗放进水池，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她在卧室跟我吵到凌晨。
「你一个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朋友有困难帮一把怎么了？」
「我爸体检一千五，你说他伸手。」
「那一样吗？**每年都体检，次次让我们出钱，叙之是创业。」
「十万不用审批？」
她一把掀开被子。
「你现在是跟我讲规矩？祁越，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身边有人好？」
我看着天花板，胸口堵得发疼。
后来那十万还是转了。
她说是她婚前存款。
可婚后她拿我工资补家用，拿共同账户付房贷，拿自己的钱给林叙之。
账本干净，话也干净。
我挑不出错，只能把火吞下去。
那之后，林叙之越来越常出现在我们生活里。
他工作室开业，叶知栀订花篮，包红包，拉我去撑场面。
我穿着洗到发白的衬衫站在门口，替她拎礼物。
林叙之当着一屋子人说：「**真好，知栀把你管得服服帖帖。」
有人笑。
叶知栀也笑。
「他不费心，挺省事。」
我手里的礼盒提绳勒进掌心。
省事。
她给我的评价，从踏实变成省事。
省钱，省心，省麻烦。
可人不是物件，不能一直省。
我第一次明确提出不舒服，是在一个雨夜。
林叙之喝醉，给叶知栀打电话，说自己在酒吧门口。
她披上外套就要出门。
我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
「我去接吧，你明天还要开会。」
她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喝醉了看见你会尴尬。」
「我是你丈夫。」
「所以呢？」
她抬头，眼底全是烦。
「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都往男女关系上扯？他是我朋友，是我从小到大的亲人。」
我把手在围裙上擦干。
「那我呢？」
她看了我几秒。
「你是我丈夫，更应该懂事。」
门关上，雨声灌进来又被挡在外面。
我站在玄关，脚边是她换下来的拖鞋。
那一晚她凌晨三点才回来，身上有酒味，还有男士香水味。
我坐在客厅等她。
她看见我，先皱眉。
「你怎么还不睡？审犯人？」
我问：「他没事吧？」
她把包扔到沙发上。
「你满意了？我累得要死，你还要阴阳怪气。」
我说：「知栀，你别总拿这句话堵我。」
她笑了，笑里没有一点软。
「祁越，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怎么追我的？你说会永远信我，现在信任这么便宜？」
我闭上嘴。
后来我学会了不问。
不问她给林叙之买的展柜多少钱，不问她半夜回消息给谁，不问她把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改到哪天陪他看展。
问了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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