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声从第一级石阶响起的时候，他的手稳了。
扫地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竹枝刮过石面的声音细密而均匀，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脑子里那些碎片就慢慢往后退。不是消失了，是退到更远处，像潮水退去之后留下湿漉漉的滩涂，但不再扑上岸来。他扫了从峰顶到半山腰的那一段，扫完的时候晨光正好从山脊那边漫过来，照亮了他脚边那堆拢好的落叶。
他低头看着那堆叶子。枯黄的竹叶叠在一起，边缘卷曲着，一片叠着一片。他看着它们出了片刻神，然后直起腰来，把扫帚靠在山道边的石头上，站在晨光里舒了一口气。
肩背松了一点。
他正要弯腰把叶子收进竹篓，山道下面传来了声音。那声音很远先到了，像一匹脱了缰的马一样从石阶底下窜上来——急促、笨重、满带着兴奋的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