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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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再走。今天有白菜炖粉条。”
吃完饭,老张没走。
他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把锯子修赵秀英家那扇漏风的窗户。
赵秀英搬了把椅子坐在边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水。
“你说要帮我查那笔钱,你打算怎么查?”
老张一边锯木头一边说:“先去镇上民政所问一下。你男人的事,当时有没有人报?报了的话,民政所有底子。”
“我去问过。”
老张停下手。
“什么时候?”
“我男人刚没那会儿。我去镇上找民政所的人,他们说没收到村里报上来的材料。”
“然后呢?”
“然后我回来找王会计。王会计说材料报上去了,可能镇上弄丢了。让我再等。”
老张把锯子放下了。
“两边踢皮球。”
“嗯。”赵秀英喝了口水,“后来我又去了一趟。这次民政所的人态度不一样了,说什么不归他们管,让我去县里。我一个人去不了县里。”
“为什么去不了?”
“没车钱。”
这三个字说出来很轻,但老张听得胸口一闷。
“你男人走的时候,家里还剩多少?”
“三百块。”赵秀英看着院子里的雪,“丧事花了两百多。剩下那点钱,过了一个冬天就没了。”
老张沉默了半天。
“我带你去县里。”
赵秀英看他。
“你有车钱?”
“我有。”老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明天一早走。穿厚点,县里远。”
赵秀英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天没亮,老张就到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馒头,递给赵秀英一个。
“路上吃。”
两人出了村口,走到大路上等班车。
雪后的早晨冻得人直跺脚。赵秀英裹着棉袄站在路边,呵出的气一团一团白雾。
老张站在她旁边,离了半步远。
“秀英。”
“嗯?”
“到了县里,你别紧张。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赵秀英没回头。
“我不紧张。”
班车来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颠簸着停下来。
两人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车里没暖气,冷得跟冰窖一样。
老张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盖在赵秀英腿上。
“我不冷。”他说。
赵秀英看了他一眼,没推开。
县城民政局在一栋旧楼里,门口的牌子漆都掉了。
两人进了楼,找到优抚安置科。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嗑瓜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什么事?”
赵秀英上前一步。
“我男人叫陈卫国,去年六月在河里救人,没了。我想问一下,见义勇为的抚恤金,到底有没有批下来。”
女人翻了桌上的登记本。
“陈卫国……什么村的?”
“双河村。”
女人翻了好一阵子,摇头。
“没有这个记录。”
“没有?”赵秀英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们村会计说材料报上去了!”
“报上去了也得经过镇里审批才到我们这儿。”女人放下瓜子,“你去镇里问了没有?”
“问了。镇里说报了,你们说没收到。底是谁的问题?”
女人不耐烦了。
“大姐,我只管我这边的系统。你去找你们镇里对接的人问清楚。”
赵秀英还想说什么,老张拉了她一下。
两人出了办公室。
“急什么。”老张小声说,“她说得对,问题出在镇上。材料根本没报上来。”
“那王会计——”
“他骗了你。”
赵秀英站在走廊里,攥着自己的衣角。
“那怎么办?”
老张想了一下。
“我们不回镇上找。我们直接在这儿,把材料重新报一遍。”
“重新报?”
“你有你男人的死亡证明吗?”
“有。”
“有村里人作证吗?”
“当时在河边的人不少。”
“那就够了。”老张看着那间办公室的门,“我进去跟她谈。你等着。”
他推门又进去了。
赵秀英站在走廊里等了十分钟。
门开了,老张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填这个。见义勇为确认申请表。”
“她给你了?”
“嗯。”老张把表格递给她,“我跟她说,如果材料确实没到她这儿,那就说明中间环节有人截留了。这个事她不帮我们办,我们就去纪委反映。”
赵秀英接过表格,看着上面密麻麻的填写项。
“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