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会在医院走廊里失控。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手指碰到婚戒。那枚戒指戴了三年,平时没觉得有什么重量,这一刻却硌得我指骨生疼。
我把它摘下来,攥在掌心,金属边缘压进肉里。
收费窗口旁边的长椅上,我快速翻通讯录。先打给车商,又打给几个朋友。
我没有时间顾及面子。
“老赵,我妈急着手术,能不能先借我十万?”
“陈哥,我车今天就出,价格你看着给,钱要马上到账。”
“帮我一次,真的急用。”
每说一句,我喉咙都像被沙子磨过。
有人沉默,有人问情况,有人立刻转了钱过来。也有人为难地叹气,说最近手头紧。我没有怨谁,这世上没人欠我什么。
真正欠我的,是叶思萍。
车商赶到医院外时,我把钥匙递过去,手上还沾着签字笔的墨。那辆车我开了五年,里面有母亲给我缝的坐垫,还有我和叶思萍刚结婚时一起买的挂件。
车商看我脸色不对,压低声音说价格会比平时少一点。
我点头:“现在打款。”
他愣了愣,没再多问。
钱陆续到账时,我的手机震个不停。***提示一条接一条跳出来,数字终于凑够。我冲到收费窗口重新缴费,机器吐出凭条那一刻,我后背全是冷汗。
护士接过单子,快步送进去。
母亲被推进手术室时,她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我弯下腰,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妈,钱交上了,您别怕。”
手术室的门合上,红灯亮起。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掌心一片刺痛,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指甲把皮肉掐破了。
就在这时,叶思萍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李利恒穿着新郎礼服,站在鲜花拱门下,笑得意气风发。叶思萍坐在主桌旁,妆容精致,耳坠亮得晃眼。她笑得比新娘还轻松,手里还举着一杯香槟。
下面跟着一句话。
“你看,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胸口却一点点冷下去。
我没有回复她。
我点开银行**刚发来的流水申请确认,又把医院收费处的电话录音保存好。
刚才在补缴费前,我已经问过收费处。
叶思萍发给我的那张所谓退费单,医院根本没开过。上面的公章位置不对,格式也不对,连收费项目都写错了。
她为了让李利恒的婚宴顺利办下去,不只是转走了钱。
她还想骗我,让我误以为手术费用暂时用不上。
手术室门口的红光映在地砖上,冷得刺眼。
我把婚戒放进缴费凭条旁边,慢慢合上手心。
叶思萍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忍下去,最多吵几句,最后还是算了。
可这次不一样。
我妈在里面抢命。
而她,正在别人的婚宴上笑。
02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
我坐在手术室外,身上的衬衫干了又湿,手机被我捏得发烫。车已经卖了,朋友的钱也借了,缴费凭条被我折好放进口袋里,像一张烫人的纸。
凌晨三点多,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说母亲暂时脱离危险,但还要进监护室观察。后续如果有出血反复,仍然麻烦。
我点头,想说谢谢,喉咙却像堵着东西,半天没发出声音。
护士把母亲推出来时,她脸色灰白,头发贴在额角。她平时最爱干净,连买菜都要把头发梳整齐,可现在她躺在那里,瘦小得像一片纸。我跟着病床走到监护室门口,被护士拦下,只能隔着玻璃看她。
那一夜,我没合眼。
天亮后,我去收费处补办单据,又到银行柜台打印流水。柜员把几页纸递给我时,看见我手背上干掉的血痕,愣了一下。
我把流水装进文件袋,没解释。
上午十点,叶思萍来了。
她穿着昨天那条浅紫色礼裙,外面披了件米色外套。头发有些散,妆没卸干净,眼尾还有亮片。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袋口松开,苹果在里面磕出闷响。
她一见我,先皱眉。
“你怎么把我电话打到关机?我昨晚都没休息好。”
我靠在监护室外的墙边,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远。
我们结婚三年,她最会把小委屈挂在脸上。以前她这么说,我会先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