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搞错了样本的保存条件，差点把唯一有效的那支样本弄坏了。

第二天，他配制培养基的时候忘了灭菌，培养皿里长出了一层灰色的霉菌，臭得整个配电室都待不了人。

第三天，他打破了一支试管——不是有效的那支，但玻璃碴子划破了他的手，血滴在实验台上，他把伤口随便包扎了一下继续干活。

**天，他终于找到了那支有效样本。

过程很简单，甚至有点蠢。苏晚晴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她当时在给样本编号的时候，不小心在4号试管的标签上留下了一个指纹。那指纹是她自己的，左手食指。她把试管放进试管架的时候，指纹朝外，对着光能看到。

张博把五支试管拿起来对着灯光一支一支地看。1号没有，2号没有，3号没有，4号——有一个模糊的指纹印，在标签纸的边角上，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

他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这一定就是有效样本，而是因为苏晚晴会在这个样本上留下指纹，说明她对这个样本的重视程度超过了其他四个。她是做研究的，不是马大哈，她不会无缘无故在一支试管上留下指纹却不擦掉。唯一的解释是——她当时太兴奋了，兴奋到忘了擦。

张博把4号试管放在试管架上，盯着它看了十秒钟，然后开始做验证实验。

验证需要四个小时。这四小时里，他守在显微镜前，每隔十五分钟记录一次数据，不敢离开，不敢眨眼，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把空气中的杂质吹进样本里。

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显微镜下的细胞开始出现了变化。那些被病毒感染的细胞，在接触到样本中的抗体之后，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的形态。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数据不会骗人——感染的细胞数量在下降，活细胞的数量在上升。

有效。

4号是有效的。

张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白炽灯，灯泡发黄，照得整个屋子像浸泡在糖水里一样，昏黄，温暖，不真实。

“系统，我找到了。”

系统：祝贺您。但找到只是第一步，您还需要培养出足够的数量。按照苏晚晴的培养方案，至少需要三周。

“三周？我等不了三周。”

系统：您可以选择不等。但抗体不够的话，据点里的人感染了病毒，您救不了他们。李阳的信任度也不会达标。

张博咬了咬牙，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三周，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机器。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检查培养皿，记录数据，更换培养基，调整温度和湿度。中午吃几口东西，继续干活。晚上做到眼睛睁不开了才躺下，躺下之后脑子里还在转——明天要做什么，哪个培养皿该换液了，哪个数据需要复测。这种状态他太熟悉了——不就是当年赶项目上线的状态吗？连轴转，不睡觉，吃饭随便扒两口，上厕所都小跑着去。

唯一的区别是，当年赶项目是为了KPI和年终奖，现在做抗体是为了活命。

李阳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在第六天，他站在配电室门口，没有进来，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张博当时正趴在显微镜前，根本没注意到他。第二次是在第十四天，他带了一箱矿泉水和一袋大米，放在门口就走了，没有敲门，没有叫人，放下东西转身就走。等张博忙完一段出来透气的时候，看到门口的东西，问了赵兰才知道是李阳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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