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博点了点头，朝那间配电室走去。

配电室不大，十来个平方，但比办公室强多了。有窗户，有桌子，有货架，还有一个老式的铁皮柜。墙角有一台柴油发电机，旁边堆着几桶柴油。电是从发电机接的，拉一个开关就能亮灯。

张博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把试管一支一支地拿出来，排成一排。

五支试管。五种不同的样本。

他从苏晚晴的记忆里知道，这五种样本里，只有一支含有有效的抗体成分。其他四支都是失败品。但他不记得是哪一支了——苏晚晴的记忆在这个细节上是一片模糊，可能是因为她当时太累了，没有刻意去记编号。

这意味着他需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五支样本重新分析一遍，找出有效的那一支，然后在此基础上培养出足够量产的数量。

一个月。三十天。

他在现实世界里连培养基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要当生物学家了。

张博站在桌子前，看着那五支试管，深呼吸了一下。

“系统。”

在的。

“命运点多少了？”

系统：158000点。主线任务1“找到李阳并获得初步信任”已经完成，但系统还没有结算，因为您的“初步信任”还没有完全落实。李阳目前对您的态度是“合作但不信任”，等信任度上升到及格线以上，任务才会结算。

“他的信任度现在多少？”

系统：35/100。

“及格线呢？”

系统：60。

差一半。

张博拿起第一支试管，对着灯光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是淡**的，澄清透明，看起来像尿。

他放下试管，从货架上找到一沓空白的标签纸，撕下一张，贴在试管上，写上编号——1号。然后拿起下一支，贴标签，写编号，一支一支地贴完。

五支试管整整齐齐地立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标签纸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第一天。进度：0%。”

然后把那张纸贴在墙上，退后一步，看了看。

纸很小，字也很小，但在白色的墙面上，它显得很突出。像一面旗帜，又像一张成绩单。

张博转过身，开始整理实验室。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埋头整理试管架的时候，配电室的窗外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迷彩服，短发，瘦削，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瓶盖。

赵兰站在那里，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屋子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把试管一支一支地摆好，把桌子擦干净，把垃圾桶从角落里拖出来放在桌边。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拧开水瓶的盖子，喝了一口，转身走了。

实验室的日子比张博想象的难熬一百倍。

不是身体累——身体累是预料之中的。每天睡四个小时，剩下二十个小时全泡在实验室里，眼睛盯着显微镜，手握着移液器，胳膊酸了甩一甩，困了用冷水洗把脸，饿了啃一口压缩饼干。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跟他当年做运营的时候赶**一大促差不多，扛得住。

难熬的是心累。

苏晚晴的记忆不是一本说明书，你翻开就能找到答案。它更像一堆被打乱的拼图碎片，大部分碎片都在，但你要花大量时间去翻、去找、去试错。张博每天花在“回忆”上的时间比花在实验上的时间还多——他需要不断地从苏晚晴的记忆深处往外掏东西，掏出来的东西对不对、全不全、能不能用，全靠他自己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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