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您去哪?”
“回家。”
“然后呢?”
“睡觉。”
周策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车驶出停车场。
从后视镜里看,他的表情像一个刚从船上跳下来、还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淹死的人。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八点。
手机上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以前的合作伙伴、行业里的熟人。
措辞各不相同,意思差不多。
“听说了,节哀顺变。”
“有什么打算吗?”
“需要帮忙随时说。”
有几条比较直接。
“早该走了,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七百多亿套现出来,比守着那个公司强。”
我一条都没回。
倒了杯水坐在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从四十七楼看下去,密麻的灯火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顾先生,我是财经新闻的记者,想请问一下,您今天在董事会被免职——”
挂断。
又响。
另一个号码。
“顾总你好,我们想了解一下您**曜驰智行股票的原因——”
挂断。
我把手机关了。
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不是难过。
也不是愤怒。
只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一艘正在加速驶向冰山的船上站了很久。
现在终于跳下来了。
水很冷,但至少不会跟着沉。
04
第二天。
财经新闻头条。
“曜驰智行创始人顾深寒被免职,当日**全部持股。”
“市场解读:创始人与管理层分歧已不可调和。”
“分析师:顾深寒离场后,曜驰智行将进入发展快车道。”
配图是林若晚在**台上的照片,旁边小图是我走出会场的背影。
标题下面的评论区很热闹。
“早该换人了,顾深寒这两年把公司搞得畏手畏脚的。”
“七百多亿套现,这人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
“想多了,他就是知道自己留不住了才跑的。”
“林若晚不错啊,女强人。”
周策把这些链接发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吃早餐。
“要回应吗?”
“不用。”
“可外面都在说您是被赶走的。”
“我本来就是被赶走的。”
周策噎了一下。
“但实际上——”
“实际上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月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没再说话。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面。
下午两点。
一个我没想到的人给我打了电话。
陈瑾年。
我看了三秒来电显示,接了。
“深寒。”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温和、得体、滴水不漏。
“恭喜你。”我说。
“别这么说。”他笑了一声。“我只是个顾问,真正掌舵的是若晚。”
“有事?”
“约你喝个茶。”
“不了。”
“别这样嘛。”他语气诚恳。“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你走得太突然,若晚其实也——”
“陈瑾年。”
“嗯?”
“你打这个电话是想确认我会不会把那份测试报告公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测试报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深寒,你这人就是想太多。都离开了,何必还纠结那些技术上的小问题。”
“小问题?”
“是小问题。我们的工程团队已经做过全面评估,所有安全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
“你们的工程团队负责人是谁?”
“老陈,你认识的。”
“老陈三个月前就跟我说过,那个问题他解决不了。”
又是沉默。
这次时间更长。
“深寒,我是来示好的。你要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那就这样。”
“你真不打算喝茶?”
“不打算。”
“行。”他叹了口气。“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我一清二楚。
不是示好。
是试探。
试探我还有没有可能成为威胁。
得到的答案是:我不打算主动出手。
那他就安心了。
他们以为,只要我不说话,问题就不存在。
可有些问题不需要人说。
它自己会说。
05
一周后。
曜驰智行的股价累计涨了百分之十二。
市场情绪极度乐观。
三家券商出了买入研报,目标价上调百分之三十。
社交媒体上全是曜驰智行即将颠覆出行业的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