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放着我替陆砚画过的所有手稿,白纸一摞摞压着,像三年来没见过太阳的雪。
陆砚从大学毕业后,一直想做自己的珠宝品牌。
他会说,会笑,会对着镜头讲爱情和传承。
他不会画底稿。
他看不懂金料的软硬,也分不清錾刀下去多深才不裂。
第一枚让他火起来的“月照长安”,是我在发烧那夜画出来的。
第二套“春山旧梦”,是我拆了外婆一只旧镯子的纹样改的。
第三套“雁归”,卖到断货,工坊连夜赶工,陆砚接受采访时说,那是他梦见故乡后得到的灵感。
我坐在地上,把手稿一张张抽出来。
手机响了。
是银行短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百万。
外婆去世前攒了一辈子的金铺钱,全部转走了。
余额还剩两块三。
我拨通陆砚电话。
接电话的是苏清清。
“喂,许念姐,砚哥在试礼服呢,你有什么事?”
“让他接电话。”
“他忙。”
我说:“我的三百万呢?”
那边安静了一下。
接着传来陆砚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吵什么?我拿去用了。”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钱。”
“你不就是想开个小金铺吗?街口那些打金店还少?我的展要办起来,三百万投进去能翻十倍。”
我说:“你没问过我。”
陆砚笑了一声:“夫妻的钱分什么你我?”
苏清清在旁边轻声说:“砚哥,别跟她吵,老师已经等着了。”
陆砚压低声音:“许念,我警告你,三天内把云禧阁老师傅那套凤纹錾刻稿弄到手。大师席上我需要一个能镇场子的作品。”
我问:“你凭什么觉得我拿得到?”
“你外婆不是以前跟云禧阁有点关系吗?别装没用。”
“拿不到呢?”
“拿不到你就滚。”
电话断了。
我坐在一堆手稿中间,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滚?
好。
我没有烧掉那些图纸。
烧了太便宜他。
我把每张图纸拍照存档,把每一件成品的蜡模记录、购料金票、修改日期整理成册。
陆砚过去最烦我记这些。
他说一个女人太较真,迟早把日子过僵。
门锁响起时,我刚把最后一份手稿装进牛皮纸袋。
婆婆周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陆砚的妹妹陆瑶。
周兰一进门就捂鼻子:“这屋子什么味儿?你又在家里弄那些脏东西?”
陆瑶看见桌上的金簪,伸手就拿:“哟,这个还行,给我戴着玩吧。”
我按住她的手:“别碰。”
陆瑶立刻尖叫:“妈,你看她!一根破簪子都舍不得!”
周兰沉下脸:“许念,你嫁进陆家三年,没生孩子,没正经工作,就靠我儿子养着。瑶瑶拿你点东西怎么了?”
我说:“陆砚养我?”
周兰指着客厅那面挂满杂志封面的墙:“那些不是我儿子的本事?难道是你的?”
陆瑶笑得尖:“嫂子,你要真有本事,怎么没人采访你啊?”
我看向那面墙。
每一本封面上的作品,都是我做的。
我说:“因为有人不让我出现在镜头里。”
周兰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还敢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陆瑶趁我看周兰,抓起金簪就往头上插。
我伸手去夺,簪尖划过她手背,破了一点皮。
陆瑶立刻哭起来:“她拿簪子扎我!”
周兰冲过来推我:“毒妇!你敢伤我女儿!”
我后背撞到柜角,工具盒翻开,錾刀滚了一地。
门口传来陆砚的声音。
“又闹什么?”
陆瑶扑过去:“哥,她扎我!”
苏清清站在陆砚身后,手里提着礼服袋,眼神落在散开的图纸上。
她忽然弯腰,捡起一张。
“砚哥,这不是你准备展出的主视觉图吗?怎么在许念姐这里?”
陆砚脸色一变。
我伸手:“还给我。”
苏清清后退:“许念姐,你偷砚哥的图,还想拿去做什么?”
我看着陆砚:“你也觉得是我偷的?”
陆砚避开我的眼睛。
周兰喊:“报警!这种女人不能留!”
陆砚终于开口:“许念,把图交出来,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笑了:“你不追究我?”
他声音更硬:“别逼我在妈和瑶瑶面前难看。”
苏清清把那张图贴在胸口,像护着天大的宝贝。
“砚哥,展会快到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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