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边的人开始。」
第二章
七日前,老皇帝第一次召我们入宫。
那日天没亮,卫府就闹起来了。
母亲亲自去了卫衡院里,替他挑衣裳。
丫鬟捧着三套袍子,青的、白的、素金的,摆满一张紫檀案。
母亲站在灯下,摸着那件白袍,眼里盛着笑。
「陛下最厌奢靡,衡儿穿这个,显得清正。」
卫衡垂手站着,眉眼低顺。
「母亲费心了,儿子只盼陛下龙体康泰,旁的并不敢想。」
母亲听得眼眶发湿。
父亲从门外进来,拍着卫衡的肩。
「好,好,就要这份不争。」
我站在门口,靴子上还沾着校场泥。
我昨夜巡了城西营,天亮才回府,手指冻得发木。
母亲看见我,眉心立刻压下。
「你怎么穿成这样?今日入宫,别把你那一身兵痞气带到御前。」
我低头看了眼玄色劲装。
袖口磨破了,腰间佩刀被父亲早早收走,只剩空鞘压着腰带。
我说:「宫中问政,不是选衣架子。」
母亲脸一沉。
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茶水溅在卫衡衣袖边。
卫衡立刻拿帕子去擦,动作轻,声音更轻。
「父亲别动气,二弟性子直,他不是有意顶撞。」
他替我求情时,眼角却扫过我,平静里藏着一根针。
我扯了扯嘴角。
「我不用你替我说话。」
卫衡叹了一口气。
「二弟,陛下以仁厚治天下,你若在御前也这样锋芒毕露,怕是要惹祸。」
母亲快步走来,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耳朵嗡地一响,嘴里泛起血腥味。
她指着我鼻尖。
「你兄长为你好,你还敢呛他?卫执,你若敢拖累衡儿,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用舌尖顶了顶破开的腮肉,没说话。
记住这一巴掌。
入宫的车马停在府门前。
卫衡上车时,父亲亲自替他撩帘。
轮到我,车夫把脚凳往旁边一踢。
木凳翻在泥里,溅了我一靴子泥点。
车夫低头,嘴里却带笑。
「二公子身手好,想来也不需要。」
母亲听见了,没有斥责。
父亲也没有回头。
卫衡坐在车里,隔着帘子开口。
「二弟,别同下人计较,失了身份。」
我踩着车辕上去,手掌按在车壁,木刺扎进掌心。
我拔掉木刺,血珠冒出来,被冷风吹得发紧。
宫门前,卫衡先下车。
守门禁军看见他,拱手叫了一声卫大公子,语气恭敬。
我跟在后面,没人抬眼。
到了养心殿,老皇帝靠在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残局。
他看起来很疲,咳嗽时胸腔里有砂纸磨过的声响。
可我一进殿,就闻到淡淡的药味里夹着铁锈味。
殿角站着两个披甲内卫,靴底还有新泥。
边关有急报。
老皇帝不是只叫我们来闲谈。
卫衡跪下行礼,额头贴地。
「臣卫衡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
我跪得比他慢半息。
「臣卫执叩见陛下。」
老皇帝没叫起,只问。
「河西三镇节度使拥兵拒诏,截留税银,杀了朕派去的巡按。若你继位,怎么处置?」
卫衡抬起头,眼底亮了一瞬,又很快压住。
这题正中他下怀。
他研究了老皇帝二十年,知道陛下早年平乱后大赦天下,知道陛下这些年减刑轻赋,知道满朝都称他宽仁。
卫衡声音稳得很。
「陛下,三镇兵民久居边地,苦寒疲敝,若一味杀伐,恐生民变。臣以为,当先下恩诏,赦其胁从,召节度使入京述职,赏其旧功,再慢慢收回兵权。」
老皇帝手指敲了敲棋盘。
「若他不来?」
卫衡垂眼。
「诚心可化顽石,**若先示宽厚,天下人自会归心。」
父亲在殿外候着,听不见殿内问答。
可我几乎能想到他此刻的表情。
这就是他们认定的标准答案。
仁政,宽厚,不争,垂目,一尘不染。
老皇帝看向我。
「卫执,你呢?」
殿里药味更重,窗纸被风拍得轻响。
我跪直身子。
「断粮道,扣盐铁,调南军卡住归路。」
卫衡眼尾微动。
老皇帝问:「然后?」
我说:「节度使、牙将、掌兵符者,杀。截税银者,杀。杀巡按者,剥甲验名,三族男丁押京问罪。余兵夺刀分营,家眷迁入内地,给田,入籍,编户。」
卫衡猛地转头。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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