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弟,御前不可妄言杀戮。」
我没看他。
老皇帝继续问:「若三镇推百姓在前,哭喊**无道呢?」
我答:「开仓给粮,派医官入营,先救百姓,再当着百姓的面斩首恶。」
老皇帝的眼神落在我脸上。
「若朝中大臣替他们求情,说你暴虐呢?」
我抬头。
「收了谁的钱,查。谁的门生在三镇任职,查。谁家粮行给叛军供粮,查。查实之后,按律杀。」
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炸开。
卫衡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接着说:「陛下,宽是给守法百姓的,不是给割据叛臣的。刀若不快,天下人都敢拿**试刀。」
老皇帝盯着我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却让卫衡的脸色变了。
老皇帝摆手。
「退下吧。」
出殿后,卫衡走在我身侧,袖子擦过我的胳膊。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二弟,你今日太急了。」
我问:「急什么?」
他看着宫墙外一线灰天。
「陛下仁厚了一辈子,最忌屠戮。你以为自己锋利,其实不过是把刀递给别人,让人嫌脏。」
我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转头看我。
我说:「兄长,你装得累吗?」
卫衡唇边笑意淡去。
很快,他又恢复温和。
「二弟,输了的人,才会说别人装。」
那时候,他已经认定自己赢了。
我也没有反驳。
因为胜负不在嘴上。
胜负在七日后的那卷黄绸里。
第三章
从宫里回府后,卫家的风就变了。
父亲在正厅设宴,请了宗族长辈,也请了几个与卫衡相熟的清流文臣。
我进门时,酒已经温好,炭火烧得红,厅里飘着肉香和酒香。
我的位置在最末,靠近门口。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烛火直摇。
卫衡坐在父亲右手边,众人轮番敬他。
「大公子今日入宫,陛下定然赏识。」
「听闻大公子在御前答得极好,仁德二字,正合圣心。」
「我朝储位,若落在大公子身上,天下便有福了。」
卫衡端杯,杯沿只碰唇,不多饮。
「诸位言重了,陛下圣心难测,卫衡不敢妄想。」
他说不敢妄想,眼里却没有半点退意。
父亲笑得满面红光。
母亲坐在屏风后,命人把一碗鹿筋羹端给卫衡。
轮到我时,小厮端来一盘冷透的杂面饼。
饼边硬得硌牙,咬下去全是粗糠味。
旁边有人看见,低声笑起来。
「二公子在军营惯了,吃这个正合口。」
我放下饼。
父亲立刻沉声。
「怎么,吃不得?」
我抬眼看他。
父亲手指敲着桌面。
「你兄长今日为你在陛下面前遮掩,你不谢也罢,回来还摆脸色。卫执,我告诉你,这几日给我安分待着,不许出府,不许见外人,不许再说那些杀来杀去的话。」
我说:「陛下没下禁足旨。」
父亲脸色一沉。
卫衡轻轻放下杯。
「父亲,我去劝二弟吧。」
他说着起身,走到我面前。
满厅人看着。
卫衡伸手要扶我。
我想避开,他的手却按住我肩头,指力压进骨缝。
他低声说:「别闹,跪下认个错,父亲就不罚你。」
我盯着他的手。
「放开。」
他声音更低。
「你以为陛下会选你?卫执,别做梦了。」
我还没动,父亲的声音已经炸开。
「逆子,给你兄长道歉!」
我没有跪。
两个家丁从后面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我肩膀。
我抬肘撞开一个,另一个的手刚扯住我衣领,卫衡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他袖口被撕开一道口子。
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卫衡垂眼看着破开的袖子,苦笑一声。
「二弟若心中有气,冲我来便是,何苦当着长辈的面动手?」
父亲抓起酒盏砸来。
瓷盏擦过我额角,撞在门框上炸开。
酒水混着血滑到我眼皮上,视线被染得发暗。
母亲从屏风后冲出来,眼睛只看卫衡的袖子。
「衡儿,可伤着了?」
卫衡摇头。
「母亲,我无事。」
母亲这才看我,眼神像看一块惹祸的石头。
「把他押去祠堂,跪到天亮。」
家丁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膝盖撞上门槛,木边磕进骨头,疼得我牙齿一紧。
我回头看卫衡。
他站在灯下,衣袖破了一道,神情宽和,像受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