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住她。
「若华,你怎么了?」
姐姐低声说:「无妨,只是替妹妹担心。太子妃之位不是寻常婚事,妹妹这性子入东宫,怕是要吃亏。」
我笑了一下。
「姐姐方才不是说,让我照心里说吗?」
她手指一僵。
我往前一步。
「我照心里说了,你哭什么?」
雨声密了些,廊下的宫人低着头,耳朵却都竖着。
姐姐眼泪落下来,恰好砸在帕上。
「阿蘅,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真心为你。」
父亲抬手便要打我。
巴掌带着风扇过来。
我没躲。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大人。」
父亲的手停在半空。
萧执撑伞站在雨里,玄色衣摆被雨水打湿,身后跟着两个内侍。
他收了伞,走上廊。
父亲的巴掌僵住,慢慢垂下,跪地行礼。
「臣见过太子殿下。」
母亲和姐姐也跪下。
我看着萧执。
他目光扫过我腕上的红痕,眉心压了一下。
「桑大人好大的规矩,未来太子妃刚得圣意,你便要在宫里掌她的嘴?」
父亲额头贴地。
「殿下误会,臣只是教女心切。」
萧执淡声道:「教女可以,抗旨不行。」
父亲肩膀一颤。
姐姐立刻道:「殿下,父亲并非不敬,只是妹妹今日言语太直,父亲怕她失礼。」
萧执看向姐姐。
「桑大姑娘是觉得,皇后和父皇的旨意,选了个失礼之人?」
姐姐脸上的泪停住。
她张了张口。
「臣女不敢。」
萧执道:「那便少说。」
这几个字落下,姐姐的肩膀轻轻一抖。
我忽然觉得掌心发热。
多年里,姐姐总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若反驳,便成了尖酸,我若沉默,便成了默认。
第一次有人不接她的泪,也不顺她的台阶。
母亲心疼得嘴唇直抖,又不敢出声。
父亲跪在雨汽里,袍角浸湿了一片。
萧执对我道:「母后让孤送你回偏殿换衣,稍后还有赏赐。」
我点头。
走出几步,姐姐忽然叫我。
「阿蘅。」
我回头。
她仍跪着,背脊挺直,泪痕挂在脸上,旁人看了只会觉得她受尽委屈。
「你当真要踩着我往上走吗?」
雨丝飘进廊下,落在她发鬓上。
我看了她很久。
「姐姐,你脚下踩着我的东西太多,站久了,就以为地本来是你的。」
她指尖猛地扣住地砖边缘。
我转身走进雨里。
萧执的伞倾过来,遮住我半边肩。
伞下空间很窄,我能闻到他衣袖上清冷的皂角味。
他问:「你不怕?」
我说:「怕什么?」
「怕回府后,他们更厌你。」
我盯着脚下水洼,裙摆扫过,溅起泥点。
「他们原本也没多喜欢我。」
萧执没说话。
走到偏殿门口,他忽然道:「方才那句,只能有你一人,你说得很稳。」
我抬头看他。
「殿下若觉得冒犯,可以趁早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他看了我一会儿,唇角动了动。
「孤没觉得冒犯。」
我正要进门,他又说:「孤只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心里要的东西,说得这么明白。」
我捏着湿透的袖口。
别夸,我会当真。
偏殿里,皇后已经等着了。
她换了盏茶,茶汤清亮,旁边放着一只旧玉镯,镯身有细小裂纹,被金丝补过。
皇后招手。
「过来。」
我走过去行礼。
她没让我跪,只拿起那镯子,套到我腕上,正好遮住父亲留下的红痕。
玉很凉,贴上皮肤那一瞬,我喉咙忽然发紧。
皇后看着镯上的金丝。
「这是本宫入东宫那年,先皇后赐的。那时本宫也说,不争不妒,静守本分。」
她的指腹停在裂纹处。
「后来它碎过一次。」
我没敢问。
皇后却自己说了下去。
「不是摔碎的,是本宫攥在手里,亲手捏裂的。」
窗外雨声沉沉。
皇后抬眼看我。
「桑蘅,别学本宫。」
第三章
回府那夜,桑家门前灯火通明。
我刚下马车,就看见府里所有仆妇都站在门内,排得齐齐整整。
父亲没有迎我。
母亲也没有。
姐姐披着月白斗篷站在正堂阶下,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仿佛我不是被册为太子妃,而是抢了她的命。
我一进门,管家便跪下。
「恭迎二姑娘。」
那声音干巴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