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着像被人掐住喉咙挤出来。
母亲坐在堂中,茶盏重重放下。
「还知道回来。」
我行礼。
父亲盯着我腕上的玉镯,眼皮跳了跳。
他认得,那是皇后贴身旧物。
母亲也看见了,嘴唇抿紧,眼里的责怪又被忌惮压住。
姐姐走过来,伸手要扶我。
我避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圈又红了。
「阿蘅,你还在怨我?」
我问:「姐姐想让我怎么答?」
她低声道:「你我姐妹,何必弄成这样。」
我笑出声。
堂内几个丫鬟赶紧低头。
「从前我的诗被你拿去给女学先生看,你说是你作的。我的香方被你送给母亲,你说是你调的。我的绣屏进了宫中寿礼册子,你说是你熬夜绣的。那时姐姐怎么不说你我姐妹?」
母亲猛地拍桌。
「够了!你姐姐从小让着你,你怎能如此污蔑她?」
我看向母亲。
「让着我?她让了什么?」
母亲被我问住,转头看向姐姐。
姐姐咬住唇,泪珠滚下来。
「那些东西,我以为妹妹不在意。妹妹从小性子硬,不爱这些虚名,我才替你呈上去。我若知道你在意,我绝不会碰。」
真好。
拿了我的东西,还要怪我没提前说我在意。
父亲沉声道:「证据呢?」
我看着他。
「父亲要证据?」
「空口无凭,伤你姐姐名声,便是伤桑家名声。」
我点头。
「好。」
我转身吩咐我的丫鬟采枝。
「把东厢箱笼抬来。」
采枝眼睛一亮,立刻跑出去。
姐姐脸上的泪停了一瞬。
很快,两个粗使婆子抬来一只旧樟木箱,箱角被虫蛀过,是我自小放杂物的箱子。
母亲皱眉。
「你又闹什么?」
我打开箱盖。
里面一层层放着废稿、旧帕、香料账册、半片绣线样子。
我拿出最上面一沓诗稿,纸角泛黄,每一张都有涂改痕迹。
「父亲,这是我十一岁时写的《春山赋》初稿,姐姐后来拿去女学,先生夸她有灵气。你若不信,可看这里。」
我指着纸边。
「我小时候写桑字,总把木旁最后一笔拖长。姐姐后来誊的那张,刻意学了,却只学了后半段。」
父亲接过去,脸色沉了些。
姐姐马上道:「阿蘅,我那时只是帮你誊抄,先生误会了,我怕你被责怪字丑,才没解释。」
我又拿出香方册。
「这本是我给祖母调安神香时记的。每味香料旁边都有祖母夜醒时辰。姐姐送给母亲那盒香,只改了两味药。母亲可还记得,你用了三日便起疹子?」
母亲脸色一白。
她当然记得。
那时姐姐跪在她床前哭,说自己学艺不精,母亲反过来安慰她,说她有孝心就够了。
我继续翻箱。
「还有这块绣样。」
姐姐终于伸手按住箱盖。
「够了。」
她手指细白,指甲却掐进木缝。
我抬眼。
「不够。」
我把绣样抽出来,抖开。
半幅凤凰尾羽露出来,针脚细密,边角处绣着一个小小的蘅字,被人用银线挑乱过。
母亲呼吸一滞。
那幅绣屏,后来被姐姐以寿礼送进宫中,得了皇后一句「心思清静」。
父亲握着诗稿的手颤了一下。
姐姐慢慢松开箱盖。
她眼泪还挂着,声音低下去。
「妹妹,你今日得了太子妃之位,仍不肯放过我吗?」
我说:「我不是不肯放过你,我是终于能把手从你脚底抽出来。」
堂外风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歪。
父亲看着姐姐。
「若华,这些到底怎么回事?」
姐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又覆上那层柔雾。
「爹,我承认,有些东西我确实用了妹妹的。可我从未想抢她,只是家中对我期望重,我怕做不好,怕让你们失望。」
母亲立刻心软。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我看着她们,胃里一阵发冷。
父亲也叹了口气。
「罢了,年少时的事,何必翻出来。」
我笑意收了。
原来只要姐姐低头,所有旧账都能变成年少不懂事。
父亲转向我。
「阿蘅,你如今已是准太子妃,更该有容人之量。」
我合上箱子,木盖落下,砰一声响。
「我没有。」
父亲脸色变了。
我把皇后赐的镯子从袖中露出来。
「父亲若觉得我不配,明日可进宫向皇后娘娘说。就说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