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她回国前,你陪她看的最后一场。”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你藏东西喜欢藏同一个地方。”
我说,“你那本《百年孤独》里夹着,我有一天拿书的时候掉出来的。”
他闭上眼,抬手按着眉心,指节压得发白。
我踏出门。
“苏晚。”
他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
“你那时候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心里还有别人。”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门框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扶着门框站。
“知道。”
我说,“结婚第二年就知道了。”
他猛地抬头。
“那为什么还……因为我觉得,九年的时间,我总能把一个人暖过来。”
我笑了一下。
“但是江砚辞,春天天天有,不是每年都能等到花开。”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一只手卡了进来。
江砚辞的手夹在门缝里,电梯感应到障碍物又弹开。
他连鞋都没穿,踩在电梯冰冷的金属地上。
“你跟我上来干什么。”
我按着开门键没松。
“送你去车站。”
“不用。”
“那我跟你一起去成都。”
我抬头看他。
电梯顶上那盏灯把他的脸照得发青,他头发竖着几根,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下摆一边长一边短。
“你公司今天有个并购会。”
“不开了。”
“江砚辞。”
“苏晚。”
他盯着我,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我昨晚想了很久,你说得对。
我一直都在原地站着,没动过。
你走了九年的路,我没跟上去。”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你现在跟上来了,然后呢?”
我说,“你跟我去了成都,待几天,回来,然后呢?
周薇还在国内。
她那个展览下周末才结束。”
“我把她**。”
“**还有。”
我说,“你手机里那张照片,上次说**,其实还在。
你把它从相册挪到了隐藏文件夹,我去年换你手机卡的时候看到的。”
他靠在电梯壁上,头往后仰了一下,后脑磕在金属面上,咚一声。
“我承认我干过蠢事。”
“那不是蠢事。”
我说,“那是你的选择。”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大堂里保洁阿姨在拖地,看见我俩愣了一下。
江砚辞光着脚,踩着拖过的湿地板往外走。
“你鞋呢?”
“没顾上。”
大堂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正低头看手机。
我拉开车门,江砚辞绕到另一边也要上来。
“师傅,去南站。”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江砚辞。
“这位……也走?”
“他不走。”
江砚辞已经坐进来了,关门的声音很重。
司机没再问,踩了油门。
车开出去两条街,他先开口:“我昨天翻了一夜旧照片。”
“翻到什么了?”
“翻到我们刚在一起那年,你给我织的那条围巾。
灰色的,起球了,你后来嫌丑又织了一条蓝的。”
“灰的那条你一直没戴过。”
“我收在衣柜最上面那层。
去年你问我去哪了,我说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