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回家收拾东西那天，谢嫣不在。
王玉军陪我进门，先把窗户打开：“这屋里怎么还有喜糖味，闷得人难受。”
我从衣柜里取出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放进去。
谢嫣的东西摆得很整齐，我的东西却像临时借住，塞在边角。
王玉军拿起床头那本路线手册：“这个要带吗？”
我看了一眼：“不要。”
她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停住：“丁健，这里夹了张卡。”
卡片是谢嫣的字。
“婚礼当天，若你紧张，就看我。我会带你走完这段路。”
我捏着卡片，心口短暂地疼了一下。
还没等那点疼扩散，门锁响了。
谢嫣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她看到行李箱，脚步顿住：“你要搬走？”
我把卡片放回手册：“嗯。”
她把纸袋放到桌上，里面是一只修好的头纱盒：“修复师连夜做的，几乎看不出痕迹。路牌我也重新打磨过，你看看。”
我没打开：“不用了。”
谢嫣下颌绷紧：“丁健，你不能连看都不看。”
王玉军挡到我旁边：“他不想看，你听不懂吗？”
谢嫣目光扫过她，语气克制：“小王，这是我和他的事。”
我合上行李箱：“谢嫣，昨天在民政局，已经不是了。”
她伸手按住行李箱拉杆：“三十天冷静期，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她看着我，眼底终于有了慌意：“我可以重新办婚礼，取消所有和林茂茂有关的东西。你外婆的头纱，不借出去了。路线按你画的走，哪怕绕城一圈。”
我轻轻笑了：“谢嫣，你现在给我的，都是我不要之后的。”
这句话落下，她的手僵在拉杆上。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林茂茂冲进来，眼眶通红：“谢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许家现在逼我赔礼，连我爸妈都被他们骂，你不能不管我。”
谢嫣转身，声音冷淡：“我已经让法务联系许家。”
林茂茂看向我，忽然笑了：“丁健，你满意了吧？你一走，她连我也不要管了。”
我拉起行李箱：“你们慢慢聊。”
林茂茂挡在门口：“你凭什么装清高？当年谢嫣喜欢的人本来就是我，要不是我娶了许家的人，哪里轮得到你。”
谢嫣脸色变了：“林茂茂。”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线，声音发尖：“你敢说不是吗？那张旧照相馆的照片，你留了这么多年。你给他的婚车路线，也是为了护我的吉时。你对他好过吗？”
屋里忽然安静。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谢嫣。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退下去。
原来有些真相，不需要我追问，也会自己烂出来。
谢嫣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哑了：“出去。”
林茂茂愣住：“你让我出去？”
“现在。”
他站了几秒，抓起包摔门离开。
谢嫣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完整声音。
我拖着行李箱经过她身边。
她伸手想拦，指尖只碰到箱柄冰冷的金属。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到她站在那盒头纱旁边。
盒盖被风吹开，修好的蕾丝露出一角。
那枚小路牌翻过来，背面新刻了“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