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川开始翻我的房间。
抽屉被拉开时,里面的病历和疗养院资料都露了出来。
可裴砚川拿起那几张资料,唇边竟扯出一点冷意。
“准备得倒挺快。”
那些病历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纸页散开,夹在里面的孕检单露出一个角,皱得发软。
林知妍也走了进来。
她看着桌上的药,轻轻叹了口气。
“我早就觉得时宜姐不太对。现在谁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理,整个人也阴沉沉的。”
我抬眼看她,只觉得可笑。
她明明翻过我的病历。
知道我舌根发僵,知道我吞咽困难,知道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
可她仍然这样。
而裴砚川,偏偏最信她。
他直接拨了沈建乔的电话。
“姜时宜在哪。”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声音瞬间紧了。
“她不见了?你把她怎么了?”
裴砚川脸色更冷,只当他心里有鬼。
我站在一旁,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活着的时候,拼命想解释,没人愿意听。
我死了以后,替我着急的人,竟是一个外人。
医院里,沈建乔看着裴砚川,眼神冷得厉害。
“她得了渐冻症,你不知道?”
“她说话困难,吞咽困难,四肢也在失力。她现在连自己走远都做不到,你却怀疑她跟人跑了?”
裴砚川脸色很沉,没有说话。
沈建乔直接把手机推过去。
上面是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字打得很慢,也很乱。
“我想离开。”
“不是因为他。”
“我想活。”
“怀孕的话,还能不能治。”
裴砚川看到那句“怀孕”的时候,手明显停了一下。
我死死看着他,几乎以为他终于肯明白一点了。
可也只是一瞬。
林知妍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她说她想起了一个地方,像是生怕耽误找我。
裴砚川很快被拉走了思绪。
等他放下手机,记住的还是那句“我想离开”。
从医院出来时,他的脸色更冷了。
好像我不是一个病得快死的人。
只是一个和别人串通好了骗他的女人。
我忽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竟然还盼过。
盼他能看一眼病历。
盼他能多问一句。
盼他能听懂我那些含糊不清的话。
可我等了那么久。
到死,他也没听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