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赶来的时候,一进门就问我在哪,眼睛已经哭肿了。
裴砚川站在那里,神色很沉,声音却很平。
“她不见了。”
我妈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沙发才站稳。
“什么叫不见了。”
她望着裴砚川,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时宜病成那个样子,她还能去哪儿?”
我怔了怔。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我一直瞒着家里,怕他们受不了,怕他们跟着我一起熬。
可到了这一步,还是瞒不住。
裴砚川皱起眉,像是不愿听这话。
“她最近情绪不好,谁知道她想做什么。”
我妈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从小就怕给别人添麻烦,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忍。你说她闹,我不信。”
我爸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才沉声开口。
“裴砚川,时宜嫁给你以后,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你自己不知道吗。”
客厅一下静了。
林知妍站在一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劝他们别急,先找人要紧。
可她每一句,都在把事情往我主动离开上推。
我妈看了她一眼,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这套大房子里所有属于我的痕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站在她身边,想抱抱她。
可我的手从她肩上穿了过去。
一点温度都留不下。
她只是轻轻发着抖,像被什么东西从心口穿过去了一样。
他们走后,裴砚川把我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药瓶,病历,缴费单,还有那部没电很久的手机,全都堆在茶几上。
他盯着病历袋看了很久,才让人把手机充上电。
屏幕亮起来时,先跳出来的是锁屏。
是一张很旧的照片。
雪地里,我仰着脸对他笑,他低头替我拢围巾,眉眼难得温柔。
那时我真以为自己嫁对了人。
也真以为,这辈子总有人会护着我。
现在想想,真傻。
手**开后,没有他以为的证据。
没有暧昧消息,也没有所谓的逃跑计划。
最多的是备忘录。
“手越来越僵了。”
“不能碰热的。”
“想告诉他,可他说很忙。”
“宝宝三个月了。”
“如果我不动了,不是故意不理人。”
裴砚川坐在那里,许久都没动。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一点点收紧。
像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碰到了真相。
可也只是碰到。
已经太迟了。
林知妍推门进来时,脚步明显急了。
她看见裴砚川手里的手机,脸色微微一变,勉强笑了下。
“阿川,这些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时宜姐心思重,也许只是想让你心软。”
裴砚川没有像以前那样顺着她。
他抬起头,目光沉得吓人。
“把病历拿过来。”
佣人立刻递了过去。
渐冻症诊断书,复查记录,用药建议,康复方案,还有那张孕检单。
纸很薄。
可落在他手里,像重得拿不住。
我站在一旁,忽然不太敢看他的脸。
我怕看见他后悔。
也怕他不后悔。
就在这时,林知妍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立刻去按灭屏幕,动作快得失了分寸。
可还是晚了。
裴砚川看见了那行字。
“那具**再不处理,就压不住了。”
空气像是一下凝住了。
裴砚川缓缓抬头,脸色白得吓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