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道是谁去的吗？”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的，同事说是姓沙，看着就是那种混不吝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你们单位领导怎么说？”
“领导说会调查，不会偏听偏信。
但妈，我才刚入职三个月……”她的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妈，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我害怕。”
“要不咱们算了吧？
一个电梯而已，我不想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算了这两个字，我妈当年也经常这么说。
算了吧，**还在厂里上班。
算了吧，人家是领导，咱惹不起。
算了一辈子，算到最后，瘫在床上十几年，连翻个身都要人帮忙。
小雨只知道姥姥瘫了好多年，可她不知道具体原因，我不怪她。
我安抚了她好一阵，终于挂断电话。
随后，我起身走进卫生间，拧开花洒，用水声盖住所有声音。
我嘴里用力咬着毛巾，蹲在地上哭，脑海里全是我妈临死前的不甘心。
正在这时，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你闺女刚进体制内吧？
她要是天天被人举报，这前途还能要吗？
我瞬间止住哭意，站起身，望着镜中狼狈的自己，擦干眼泪。
随后给小雨发了一条信息相信妈，组织是公正的。
这字，我死也不会签。
我走到卧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旧铁盒。
锁芯生了锈，我费了不少力气才撬开，里头密密麻麻堆满了物件。
我对着那些旧物件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逼我逼到这份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隔天早上，我刚醒来打开手机，便看到老友发来的一条链接。
静姐，你上新闻了！
我点开链接，里面是本地一位几百万粉丝的民生博主发的短视频。
画面里，已经年老的沙厂长穿着旧棉袄，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爬楼梯。
他每爬一级都喘得厉害，额头都是汗，一只手按着胸口，嘴唇发紫。
**音乐是催泪钢琴曲，配文也极具煽动性。
本该享福的年纪，却连下楼都是奢望，加装电梯为何屡屡受阻？
镜头一转，沙磊对着手机声泪俱下。
“我爸今年七十八了，心脏不好，每天爬六层楼，随时可能出事。”
“街道好心申请了惠民工程，可全楼只有一楼不肯签字。”
“我们沟通多次，也愿意给补偿方案，可她嫌少，开口就要两百万。”
“我们只是普通工薪家庭而已，哪来这么多钱？”
视频最后是一段**的模糊视频，正是那天拒绝刘主任后关门的画面。
短短两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突破千万，弹幕也铺天盖地。
这种人是怎么睡着觉的？
为了钱就祸害老人，**不如，真出了事，她赔命吗？
扒出来了，这人叫陈静，在一个超市当主管，就这素质。
我的所有信息，甚至女儿刚考上***的消息，全被扒了出来。
刚到超市，领导就把我叫进办公室。
“陈静，网上的事你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