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葬礼结束那天,雨下得很急。
我跟着陆家的车回了主宅。
车里坐着陆砚声、赵兰芝,还有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唐念。
唐念是陆砚声多年好友,也是沈云柔生前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人。
她穿一身素白,手里捧着一束百合,坐在陆砚声身边,像另一个未亡人。
赵兰芝握着她的手:“念念,你要是早点回来,云柔也不会走得这么不安心。”
唐念低声说:“伯母,云柔姐临终前给我发过消息,说最担心砚声被人骗。”
她说这话时,眼睛落在我身上。
陆砚声没有吭声。
车到主宅,佣人把我的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
只有一个旧箱子。
赵兰芝扫了一眼:“就这点东西?装可怜给谁看。”
佣人小芸站在台阶上,忍不住说:“二小姐以前在沈家也是住阁楼的。”
赵兰芝眉头一竖:“陆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小芸立刻低头。
唐念走过来,声音柔软:“清梨,伯母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我问:“哪里?”
她像是难以启齿,停了片刻:“三楼杂物间收拾出来了。云柔姐的房间,砚声舍不得动。”
赵兰芝冷笑:“让她住进来已经是给脸了,还想睡主卧?”
陆砚声把车钥匙丢给司机:“她不配进云柔的房间。”
我拖着箱子上楼。
三楼最里面,窗户坏了一角,风灌进来,窗帘上有霉斑。
床是旧的,床头柜缺了一只脚,用书垫着。
小芸悄悄跟上来:“二小姐,我给你拿床新被子。”
我说:“不用,你会被骂。”
她咬了咬唇:“以前大小姐在的时候,也不准我们帮你。可我知道,那碗水是她让你喝的。”
我看向她。
小芸立刻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
楼下传来赵兰芝的声音:“沈清梨,滚下来。”
我下楼时,客厅里摆着一只红木箱。
赵兰芝把箱子打开,里面是沈云柔留下的首饰和几件绣品。
她拿起一幅未完成的双面绣:“云柔说,这是她送给老夫人七十大寿的礼。她没绣完,你既然拿了她的钱,就替她补完。”
我看着那幅绣。
针脚乱,线色也错,外行看着精致,懂的人一眼就知道后半段全靠别人补救。
那是我三年前替沈云柔起的稿。
她拿去参赛,得了奖,转头说我是嫉妒她才偷看她的图样。
陆砚声站在楼梯口:“听见了吗?”
我说:“我不补。”
赵兰芝把绣品摔到茶几上:“你还敢摆谱?”
唐念蹲下把绣品捡起来:“清梨,云柔姐最看重这件东西。老夫人寿宴上那么多长辈都在,别让她走了还被人说话。”
我看她:“你既然这么心疼她,你补。”
唐念脸上僵了一下。
赵兰芝怒道:“念念学的是画,哪会这个?”
“我也不会。”我说。
陆砚声走下楼,停在我面前:“你在沈家靠什么吃饭,我清楚。”
我笑了笑:“靠给沈云柔收拾烂摊子。”
啪的一声。
赵兰芝的巴掌落在我脸上。
“你再说云柔一句不好,我撕烂你的嘴。”
小芸在厨房门口发出一点动静,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
陆砚声看了她一眼,她吓得退回去。
我舔到嘴角的血腥味。
陆砚声把绣品重新递给我:“三天后寿宴,我要看到它完整。”
我没接。
他松手,绣品掉在地上。
“你不补,我就把三个月前那段记录送到沈家祠堂。让你父母牌位前,也刻**做过的丑事。”
我弯腰,捡起那幅绣。
唐念轻轻叹了口气:“清梨,别闹到那一步。”
我抬眼看她:“唐小姐,你手上的这枚玉扣,挺眼熟。”
她下意识把袖口往里拉。
陆砚声的目光扫过去:“什么玉扣?”
唐念笑得勉强:“云柔姐送我的旧物,清梨大概见过。”
我没再说话。
她袖口那枚玉扣的纹路,和我藏起来的纽扣,出自同一件男式长衫。
而三个月前,陆砚声从**长衫。
三天里,我被关在三楼补绣。
赵兰芝让佣人把饭送上来,白粥配咸菜,像怕我吃饱了有力气顶嘴。
小芸偷偷塞给我一个鸡蛋:“二小姐,你别硬撑。那幅绣要赶三天,手会废的。”
我把鸡蛋推回去:“你留着。”
她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