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年轻,饿一顿没事。”
我看着她:“你多大?”
“十九。”
“别在陆家待太久。”
她愣住:“可我妈欠了陆家钱,我走不了。”
我没再问。
夜里,唐念端着热牛奶上来。
她推门前没敲,像早就把这里当成她的地盘。
“清梨,还没睡?”
我低头走针:“有事?”
她把杯子放到桌边:“你别怪砚声。他这几天太难了。云柔姐走了,你又这样,他心里有气。”
“我哪样?”
唐念看着我手里的绣:“你明明会,为什么白天说不会?你总是这样,一边装委屈,一边让别人难堪。”
我停针:“唐小姐,你学沈云柔学得很像。”
她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她以前也这样。先给我一杯水,再问我怎么会睡到别人床上。”
唐念把牛奶往前推了推:“你病得不轻。”
我闻到一股很淡的药味。
不是牛奶本身的味道。
我拿起杯子,走到窗边,直接倒进花盆。
唐念声音尖了一点:“沈清梨,你干什么?”
“我不爱喝甜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砚声站在那里,脸色难看。
唐念立刻红了眼:“我只是怕她熬坏身体,给她送杯牛奶,她当着我的面倒了。”
陆砚声看向花盆,又看向我:“道歉。”
我说:“不道。”
唐念拉住他袖子:“算了,她对我有误会。”
陆砚声甩开我的绣架。
针线撒了一地,绣布边角被木刺划开一道口子。
我蹲下去捡针。
陆砚声的皮鞋踩住一根银针:“你以为你闹脾气,就能毁掉寿宴?”
我抬头:“你踩着针,不疼?”
他低头,鞋底渗出一点血。
唐念惊呼:“砚声!”
陆砚声皱眉退开。
我把针捡起,放回针包:“绣坏了,别怪我。”
他盯着我:“明天寿宴前,补不好,你就当着所有亲戚给云柔磕头认错。”
唐念扶着他下楼,临走时回头看了花盆一眼。
她怕我发现了什么。
我关上门,把花盆里的土拨开。
牛奶渗下去,土里浮出一点白色粉末。
我用纸包好,塞进箱底。
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老师,锦绣堂的老匾要修,您还接吗?”
我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不接。”
对方很快又发:“陆老夫人的寿宴也在锦绣堂。听说有人要拿仿针法冒充您的旧稿,您真不管?”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雨停了。
楼下,陆砚声的声音隔着木门传上来:“盯着她,别让她出门。”
我把那包粉末压进绣架夹层。
有些门,不用出也能开。
寿宴在锦绣堂办。
陆老夫人年轻时爱绣,锦绣堂是她一手扶起来的老铺子。
沈云柔活着时最会讨她欢心,每年都送一件绣品,陆家亲戚把她夸成天上少有的贤媳。
我抱着补好的双面绣进门时,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唐念陪在老夫人身边,正拿着一本册子说话。
“老夫人,云柔姐生前把图样都整理好了。她知道自己撑不到寿宴,还让我一定帮她看着这份礼。”
老夫人叹气:“云柔有心。”
赵兰芝看见我,立刻招手:“拿过来。”
我把绣品递过去。
唐念先一步接过,展开时,周围响起一片赞叹。
一面是松鹤,一面是海棠。
线色从灰到红,过渡干净。
老夫人摸着绣面:“这后半段,像换了个人。”
赵兰芝马上说:“妈,云柔病着还惦记您,熬了多少夜才绣成这样。”
唐念也轻声道:“云柔姐说,只有老夫人配得上这幅。”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她们把我的三天三夜,一句句送给死人。
陆砚声走到我身边:“看见了吗?这才叫体面。”
我问:“偷来的体面?”
他压低声音:“你非要在这里找难堪?”
一个中年女人凑过来,是陆家的二婶。
她上下打量我:“这就是沈家那个妹妹?长得倒是跟云柔有几分像,可惜心不正。”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云柔还没走,她就爬床了。”
“这种女人也能进陆家门,真是祖宗牌位都要气裂。”
小芸端茶路过,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桌边。
赵兰芝立刻骂:“没规矩的东西!”
我拿过帕子擦桌:“是我碰到她了。”
小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