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匣面上的泥:“人不能只记得自己活着。”
她扶着门框,嘴唇动了几次:“是姜大人?”
我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把细长的裁衣刀,一枚裂开的铜牌,一卷发黄的供词,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内衬。
内衬袖口绣着一片月牙。
五年前,我在北牢里被人按在盐水桶边,狱卒要我认下杀母的罪名。
我不认,他们就把针一根根扎进我指甲缝。
水牢里关着二十多个女人,有被丈夫卖进来的,有替兄弟顶罪的,有只是路过就被抓来充数的。
姜照月来查案那天,北牢的门开了。
她穿着青色官袍,靴底全是泥。狱卒跪了一地,说牢里只有几个死囚,不值大人亲眼看。
她让人把水缸掀了,把假账翻了,把狱卒的袖子割开,看见上面沾着女囚的血。
她蹲在我面前,问我:“你叫什么?”
我那时嗓子坏了,说不出话。
她把自己的水囊递给我:“说不出也没关系,从今天起,没人再替你写罪。”
后来她替我们翻案,给死去的人立木牌,给活下来的人户籍和路引。
她没有让我跟着她。
她说:“你会针线,就去做针线。别把苦难当成一辈子的姓。”
阿婆就是那时候被她从乱葬岗边救回来的。
阿婆听见**响,手摸到灶台上的粗瓷碗,半天没松。
“你斗不过府衙。”
“我不斗府衙。”
我把裁衣刀别进袖中,铜牌挂在贴身处。
阿婆问:“那你斗谁?”
我看向外头红得发闷的天:“斗那几个把府衙当刀使的人。”
天黑前,我去了府牢。
牢门外站着两排兵,火把烧得噼啪响。孙癞子也在,他见到我,牙一呲。
“你还真来了。想给姜照月送寿衣?”
我提着竹篮,篮里放着一件灰布囚衣。
“她明日受刑,总要换件合身的。”
孙癞子抢过篮子翻了翻,没翻出银子,脸就沉下来。
“探监要钱。”
“府榜上没写。”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他把囚衣扔到地上,用靴尖踩住,“跪下求我,我让你在门缝里看一眼。”
后头有人笑。
一个年轻狱卒没笑。他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我蹲下去捡囚衣。
孙癞子把脚压得更重:“叫声孙爷。”
我抬头看他:“**死的时候,你也让人踩她寿衣吗?”
笑声断了。
孙癞子扬手就要抽我。
那年轻狱卒忽然开口:“孙哥,今晚上头查得紧,别把人打死在门口。”
孙癞子的巴掌停在半空,转过去骂:“赵青,你替她说话?”
“我替孙哥省麻烦。”赵青低着头,“明日东市人多,府尊要的是热闹,不是今晚多一具**。”
孙癞子收回手,把囚衣踢到我怀里。
“滚。想看她死,明日早点占位置。”
我抱着囚衣站起来。
牢门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我看见姜照月。
她被两名女狱卒押着走过回廊,头发散着,官袍没了,白色囚服上全是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口上。
她也看见了我。
五年不见,她没有叫我的名字。
她只用手指在袖边敲了三下。
我懂。
三下,是当年水牢里约好的意思。
东西不在我身上。
孙癞子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马上挡在门口。
“看够没有?”
我收回眼:“够了。”
赵青把那件囚衣拾起来,塞回我的篮子,手指在篮底轻轻划了一道。
他没看我,只说:“明日午时前,不许再来。”
我提着篮子离开。
巷口没有灯,我摸到篮底,那里多了一片薄竹签。
竹签上刻着四个细小的字。
柳巷荒井。
柳巷在城西,住的都是被火烧过铺子的穷人。
我到时,荒井边蹲着一个剃头匠,手里磨着剃刀。他叫马七,从前在北牢替死人剃头,现在给活人剃头。
他抬眼看我:“你来晚了。”
“路上有狗。”
“狗咬你了?”
“狗怕刀。”
马七把剃刀收进破布包,往井里丢了一块石子。
井底没有水声。
他问:“真是姜大人?”
我点头。
他把牙咬得咯咯响,伸手在井壁上摸了几下,抽出一根裹油布的木筒。
“她去年就让我藏这个。说若她出事,来取的人会带裂牌。”
我拿出铜牌。
裂口对上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