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筒封蜡,严丝合缝。
马七看着铜牌,眼眶里全是血丝:“北牢出来的还剩几个?”
“城里我知道的,五个。”
“都叫?”
“不叫。”我把木筒塞进怀里,“先看里面是什么。”
马七急了:“明日就午时了,你还看什么?我们冲进去抢人。”
“抢人之后呢?”
“跑。”
“姜大人背上叛贼的名,跑到哪里都是贼。她救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把她变成通缉犯。”
马七用剃刀柄敲井沿:“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黑洞洞的井口:“让她从刑台上清清白白走下来。”
马七愣住。
柳巷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提着灯笼走近,裙摆上绣着金蝴蝶,脸上脂粉厚得能刮下一层。她叫罗娘,是城里花楼管账的,从前在北牢被人逼着认过逃奴罪。
她看见我,先骂:“林阿宁,你这缺德的,终于知道找人了。”
我说:“声音小点。”
“小不了。”罗娘把灯笼往地上一放,“姜大人若死了,老娘今夜就把府尊那张床烧了。”
马七冷哼:“你烧得进去?”
罗娘从袖里抽出一串钥匙:“他常来花楼,喝醉了爱显摆。府衙侧门的钥匙,库房的钥匙,还有他小妾院门的钥匙,我都配了。”
我看着那串钥匙:“你胆子比从前大。”
她翻了个白眼:“不是胆子大,是欠她一条命,睡觉都不踏实。”
木筒里的纸卷被我抽出来。
上面不是账册,是半张名单。
清河县赈粮入城当日,经手人有十二个。姜照月的名字被人硬添在最后,墨色和前面不同。
名单背后有一句话。
真册在灰鹤堂。
罗娘脸色一变:“灰鹤堂是裴仲私宅。府尊把外头的客人都请在那里谈事。”
马七问:“你进得去吗?”
罗娘捏着钥匙:“能进门,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我把名单收好:“不用进门。”
两人一起看我。
我说:“让门里的人自己把册子送出来。”
半夜,灰鹤堂灯火通明。
府尊裴仲在堂上宴客,丝竹声从墙里飘出来。外头守着二十多个护院,个个腰里带棍。
罗娘换了素衣,拎着食盒从侧门进去。
马七躲在巷尾,剃刀藏在鞋底。
我坐在对面茶棚里,面前摆着一碗凉茶。
茶棚老板瞥我:“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家?”
“等人。”
“等情郎?”
“等欠债的。”
灰鹤堂里传来男人笑声。
没多久,侧门开了,一个小厮端着脏碗出来,边走边骂:“罗娘真会来事,府尊高兴,赏了她半桌残席。”
我把铜钱放到桌上,起身跟上小厮。
小厮拐进后巷,刚要解裤腰,我把裁衣刀贴到他后颈。
“别喊。”
他手一抖,尿湿了裤子。
“女侠饶命,我没钱。”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灰鹤堂里放账册的地方。”
小厮马上摇头:“我不知道。”
我把刀往下压了一分:“你刚从书房门口过,鞋底沾的是朱砂灰。灰鹤堂只有书房门口撒朱砂灰防虫,你说不知道?”
他腿软得靠墙滑下去。
“在东厢暗柜里。可钥匙在裴大人身上。”
“暗柜里有几本?”
“三本。一本红皮,一本蓝皮,还有一本灰皮。裴大人说红皮给上头看,蓝皮给死人看,灰皮给自己看。”
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
我收刀,低声说:“回去,就说肚子坏了。若敢多说一个字,明日我给你量寿衣。”
小厮提着裤子跑了。
一盏茶后,灰鹤堂里忽然乱起来。
裴仲的吼声穿过墙:“谁给我酒里放巴豆?”
护院往后院冲。
侧门开了一条缝,罗娘扶着墙出来,脸白得像纸,手里没有账册。
她走到茶棚边,冲我摇头。
“暗柜空了。”
我问:“谁拿走的?”
“姜惜柔。”
姜惜柔是姜照月的堂妹。
当年姜家嫌姜照月抛头露面,只有姜惜柔常跟在她身边,姐姐长姐姐短地叫。
罗娘低声说:“裴仲席上说,明日行刑后,姜惜柔会代姜家接回罪妇遗物,顺便把姜家女眷的管家权拿到手。”
马七从巷尾走来:“那我们去姜家。”
我看着灰鹤堂门前的灯。
“晚了。姜惜柔若拿到账册,不会带回姜家。”
“那带去哪?”
我想起赵青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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