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干净了。
这傻病,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吃完粥,他把碗放下,走到屋门口。
白洁正坐在房檐下晒太阳,狗剩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吧唧吧唧的。
“嫂子,俺出去溜达溜达。”
“嗯。”白洁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牛大器出了院门,顺着屯里的土路往前走。
走到屯东头大槐树下,他停下来,往王富贵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院门关着,看不见里头,又瞅了瞅不远处的井台,一个人都没有。
牛大器躲到大槐树后头。
树干粗,一个人抱不过来,正好藏身。
他就蹲在那儿,眼睛盯着王富贵家的院门,又盯着井台。
等着。
屯东头,大槐树下。
牛大器蹲在树干后头,一动不动。
井台那边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吹过,卷起井沿上的雪沫子。
他盯着王富贵家的院门,门一直关着。
他又盯着井台,一直没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牛大器估摸着差不多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又蹲回去。
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
任清月挑着水桶从屯西头走过来。
牛大器缩回树后,等着。
任清月走到井台边,放下扁担,正要弯腰去拿井绳,王富贵家的院门开了。
王富贵从里头走出来,往周围瞅了一圈,没人。
他脸上挂上笑容,往水井边走来。
“清月,打水啊?”
任清月一抬头,看见是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富贵叔。”
“我来帮你。”王富贵走过去,伸手去接井绳。
任清月犹豫了一下,把井绳递给他。
王富贵把水桶放下去,摇着轱辘,一边摇一边说:“清月,你嫂子在家不?”
“在。”
“我等会儿去你家一趟,救济粮到了,给你家送过去。”
“谢谢富贵叔。”任清月站在一旁,等着。
水桶摇上来了,王富贵拎着水桶往她桶里倒。
倒完水,他拍了拍手,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头是两块白面饼子。
“肚子饿了吧?先垫吧垫吧。”王富贵把饼子递过去。
任清月看着那两块饼子,咽了口唾沫,没接:“不、不用了,富贵叔,我回去吃。”
“客气啥?”王富贵往前递了递,“你嫂子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拿着。”
任清月还是摆摆手。
她感觉今天的王富贵很反常,以前从来没给过自己东西吃。
她看着那两个白面饼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清月,吃吧!吃饱了,你才有力气把水挑回去!”
王富贵越热情,任清月越不敢吃。
看到任清月不肯吃饼子,王富贵又瞥了眼四周,没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正准备抬手将任清月推进井里。
就在这时,牛大器从大槐树后头窜出来,
一把抢过王富贵手里的饼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憨憨地笑:“白馍馍!好吃!”
王富贵脸色一变:“傻子,你干啥?”
“俺、俺饿了。”牛大器挠挠头,又去抓王富贵手里的纸包。
王富贵往后一缩,牛大器不依不饶,伸手去抢。
两人拉扯了几下,纸包掉在地上,饼子滚出来,沾了雪。
任清月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牛大器弯腰捡起饼子,拍了拍雪,又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傻笑:“好吃,好吃。”
王富贵脸色铁青,盯着牛大器看了好几秒。
他看了看任清月,又看了看井台,知道今天这事办不成了。
这傻子在这儿,他没法下手。
“行了行了,拿去吃吧。”王富贵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