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柳婉清带着四个侍卫冲了进来。
她是太医令的侄女,太医院排名在我之后。
但人人都知道,她迟早要坐上我这个位置。
此刻她满脸春风,手里攥着一卷纸,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把那卷纸狠狠地摔在我脸上。
“沈蘅!”
纸张划过我的脸颊,**辣的疼。
“你身为太医院首席医官,当值期间居然跟侍卫私通!”
“人证物证俱在,等着被浸猪笼吧!”
私通?
我这辈子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我低头捡起那卷纸,是一张密报。
上面写着:
今日午后,太医沈蘅于御药房后巷与侍卫刘武私通,持续约半个时辰。
底下还有一条腰带,和一封所谓的情书。
那个时辰,午后。
不就是一刻钟前吗?
我的余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太子。
柳婉清还没注意到他。
她的眼睛里只有我,只有搞垮我的**。
我脑子里电光石火,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我现在认了私通,就意味着那半个时辰我不在药炉旁。
那太子中毒,就跟我没关系!
但前提是:不能让柳婉清觉得我“认得太容易”。
她不是蠢人。
我要是二话不说就签字,她反而会起疑。
我必须反抗。
我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拔高:
“你放屁!我没有私通!一刻钟前我一直在药房给太子煎药!药渣还在,你可以查!”
我指向药炉旁边的药渣,那是被我配错的升麻渣滓。
柳婉清冷笑:
“药渣?你以为我不会查?”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药渣,皱起眉头。
我趁热打铁,声音发抖:
“我今日午后一直在药房,值班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什么时辰进、什么时辰出,一笔一划都在簿子上!”
柳婉清拿起值班记录簿,翻到今日午后那一页。
上面写着:午时三刻沈蘅入药房,未时二刻取水暂离,未时三刻归。
她盯着“未时二刻取水暂离”那几个字,眼睛亮了。
“取水暂离?那不就是你出去私通的时间吗?”
“我只去了一刻钟!就在隔壁水房!”
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水房的太监可以给我作证!”
柳婉清根本不接这个话茬,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进来吧。”
一个侍卫低着头走进来,身材高大,正是那个所谓的刘武。
他跪在地上,声音低沉:
“沈太医今日午后……确实在后巷与臣……有私情。”
接着,她又招了招手。
宫女碧桃从门外进来,低着头,声音发颤:
“奴婢亲眼看见的。沈太医和刘侍卫在后巷……抱在一起。”
人证、物证,全了。
柳婉清又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顾小蝶。
“小蝶,你来说。你师父今日午后,到底在不在药房?”
顾小蝶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医女。
三年前她差点被赶出太医院,是我保下她,手把手教她辨药、开方。
她家里穷,我还每月从自己的俸银里匀出二两给她娘看病。
我看着她,满眼哀求。
顾小蝶低着头,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声音很稳:
“不在。沈太医午后……出去了半个时辰。是奴婢帮着看火的。”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原来三年来我喂的,是一条白眼狼。
“你撒谎!”我冲上去想抓她,“你明明知道我一直——”
“够了!”柳婉清一挥手,两个侍卫架住我的胳膊。
她转身对管事孙嬷嬷说:
“这些药渣湿了,换了。值班记录被茶水浸了,重新抄一份。还有——”
她看向顾小蝶。
“你说的‘看火’,写下来,签字画押。”
孙嬷嬷唯唯诺诺地应着。
我听见水泼在地上的声音。
听见纸被撕碎的声音。
柳婉清以为自己是在查案。
实际上,她是在亲手斩断能证明我在场的所有证据。
我被拖出药房,关进了后院的一间空屋子里。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还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发黑了。
柳婉清正指挥着人“清理现场”,连看都没看太子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