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被关在空屋子里，不到半个时辰，又被提了出来。
柳婉清坐在药房正中间。
面前摆着“新”的药渣、“新”的值班记录，还有顾小蝶的证词。
碧桃和侍卫刘武也跪在一旁。
“沈蘅，”她翘着腿，像看一只垂死的蚂蚱，“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咬紧牙关：
“我要见皇后。当面说。”
“你见不到皇后。”柳婉清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皇后娘娘命我彻查太医院风纪，我有权先斩后奏。”
她把认罪书拍在我面前：
“签了，我还能替你求情，只革职不送官。”
“不签，我就把你绑到皇后面前，到时候私通的罪名加上一个抗命不遵。”
“你猜你会死得多难看？”
我看着那份认罪书，又看了眼地上还昏迷不醒的太子。
不行。
我还不能签。
签得太容易，她会起疑。
我必须让她觉得，我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了，才不得不认。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一个“证据”：
“门口有侍卫。御药房门口当值的侍卫，可以证明我今日午后没有离开过。”
柳婉清笑了。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进来。”
一个侍卫走进来，正是今日在门口当值的那个。
“你说，沈太医今日午后，有没有离开过药房？”
那侍卫低着头，声音平稳：
“沈太医午后出去了。大约半个时辰。”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够了。”柳婉清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药渣，查过了，对不**的药方。”
“值班记录，你出去了半个时辰。”
“你的徒弟，亲眼看见你不在。”
“门口侍卫，也看见你出去了。”
“人证，物证，全在这里。”
她把认罪书塞到我手里，指尖点着上面那行字：
本人沈蘅，承认于今日午后，与侍卫刘武私通。
“你到底签不签？”
我浑身发抖，眼泪一颗颗砸在认罪书上。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我不签，她会直接把我送到皇后面前。
到时候，我的“下毒嫌疑”就会和“私通”一起**。
皇后不是傻子，她一定会追查那碗药。
一查药渣，就会发现我配错了升麻。
凌迟。
诛九族。
而如果我签了——私通的罪名，最多是革职、流放。
至少，能活着。
更重要的是……
我低头看着认罪书上那个时辰。
未时三刻至申时一刻。
正是太子毒发的时间。
我签了，就等于承认那半个时辰我不在药房。
那太子中毒，关我什么事？
我“终于撑不住了”，肩膀一垮，接过笔。
“沈蘅”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尤其是最后一笔，我故意拖得又长又斜，像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不是手抖。
那是我跟宫里的太监总管约好的暗号。
三年前我救过他的命。
他说过，只要我在任何文书上留下这个暗号，他就知道——我出事了，要立刻找容嬷嬷。
柳婉清满意地收起认罪书，对侍卫挥了挥手：
“把她关进柴房。等皇后娘娘来，再发落。”
我被拖走的那一刻，听见她在后面喊：
“快！把现场再清理一遍，等皇后来了要呈上去的！”
她不知道，她清理得越干净，我的不在场证明就越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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