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收碗,沈长乐忽然跟进厨房。
“清菡姐,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我打开水龙头。
“你想多了。”
“可陆川哥以前明明最疼我的。”
她笑了笑。
“我只是离开了几年,你就真以为他属于你了?”
水流声盖住了客厅的说笑。
沈长乐脸上的乖巧不见了。
“你知道那条白裙子吗?我故意穿的。还有你的香水,我也故意拿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我关掉水龙头。
“结果呢?”
她笑得很轻。
“也就那样吧。”
下一秒,她忽然拿起洗碗池边的热汤碗,往自己手背上倒了一点。
碗摔在地上,她尖叫出声。
陆川冲进来时,沈长乐已经哭得发抖。
“清菡姐,我只是想帮忙洗碗,你为什么推我?”
陆川几乎没有犹豫,把我从厨房门口拽开。
“李清菡,你疯了吗?”
我看着他。
“我没有推她。”
沈长乐缩在他怀里,手背红了一片。
“陆川哥,算了,姐姐可能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
陆川冷声说。
我以为他是在说沈长乐。
可下一秒,他看向我。
“道歉。”
又是道歉。
我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很熟悉。
这七年里,我一直在道歉。
为我买贵了的鞋道歉。
为我生病耽误他工作道歉。
为我不够大度、不够懂事、不够独立道歉。
现在,我还要为别人泼在自己手上的汤道歉。
我这次不想让步了。
“我不道歉。”
陆川的脸彻底沉下来,客厅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赵扬小声劝。
“川哥,要不先看监控吧,厨房不是装了个摄像头吗?”
厨房有监控,是陆川怕我做饭忘关火,特意装的。
我看向他。
“看监控吧。”
沈长乐的哭声停了一瞬。
陆川也看到了,可他没有去拿手机。
他避开我的眼睛,语气冷硬。
“够了。”
“今天这么多人在,你非要把事情闹难看?”
赵扬皱眉。
“川哥,看一下不就清楚了?”
陆川淡淡道.
“长乐手已经烫伤了,谁对谁错还有意义吗?”
我看着他。
原来真相有没有意义,取决于受委屈的人是谁。
沈长乐哭着说。
“我不想让清菡姐难堪,真的不用看。”
陆川替她披上外套。
“我带你去医院。”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我。
“李清菡,长乐手上要是留疤,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双尴尬的眼睛。
赵扬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嫂子,你别往心里去,川哥就是太紧张长乐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这一次,它没有割到我。
因为我戴上了手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海城项目组发来的消息。
“李主管,您的入职手续已加急通过,明早九点可到岗。”
我秒回后,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收拾好了行李箱。
拿着你那五百块钱过一辈子吧陆川。
我不伺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