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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客厅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
甜得发腻的牛腩凝在锅里，桌上的酒杯没有收，玄关处还丢着沈长乐的高跟鞋。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旁边是陆川给沈长乐买车的购置合同。
我没有碰。
电梯门合上时，手机弹出陆川的消息。
“长乐手背起泡了，你今天请假去医院照顾她。”
我看了一眼，没回。
第二条很快进来。
“别装没看见。”
第三条。
“李清菡，昨晚的事你最好自己想清楚。”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站人很多。
我坐在候车室，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海城项目是我争取了半年的机会。
陆川一直不知道。
他不关心我加班到几点，也不关心我为什么频繁出差。
他只记得我每个月该付一半房租，记得我哪一次买菜多花了三十七块。
广播响起时，我收到了赵扬的电话。
“嫂子，你在哪儿？”
“车站。”
他沉默了两秒。
“你真走啊？”
我嗯了一声。
赵扬压低声音。
“川哥昨晚其实看监控了。”
我手指停住。
“什么时候？”
“送长乐去医院前，他回书房拿了手机。”
“我看见他点开了监控。”
我没有说话。
赵扬叹气。
“嫂子，他知道不是你推的。”
我看着候车厅巨大的玻璃窗。
外面的天刚亮。
“然后呢？”
“然后他还是带长乐走了。”
赵扬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长乐已经受伤了，再追究没意思。”
我笑了一下。
原来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沈长乐撒谎，知道我被冤枉，知道那一桌人都在等一个真相。
可他还是选择让我低头。
广播再次提醒检票。
我合上电脑。
“嫂子，你还回来吗？”
我拉起行李箱。
“不回了。”
到海城后，我直接去了分公司。
项目总监姓宋，是个很利落的女人。
她看完我的资料，点了点头。
“临时调岗辛苦了，办公室已经给你安排好。”
我说谢谢。
她看了眼我手上的创可贴。
“需要休息半天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不用。”
宋总笑了笑。
“那下午三点开会，你来主讲。”
我在洗手间换了件白衬衫，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很静。
下午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客户很难缠，提了几十个问题。
我一条条回答，直到最后对方负责人点头。
“李主管比我想象中准备得更充分。”
走出会议室时，我的手机已经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全是陆川。
我回到工位，打开微信。
陆川发了很多消息。
“你去哪儿了？”
“家里你的衣服怎么没了？”
“李清菡，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你闹脾气。”
最后一条是在十分钟前。
“长乐说你把她拉黑了，你有必要这么小心眼？”
我看着屏幕。
然后把他的聊天框置顶取消。
拉黑。
删除。
动作很快。
快到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晚上，我住进公司安排的房子。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阳台能看见海。
我打开行李箱，拿出那片旧水杯的玻璃残片。
它被我包在纸巾里。
边缘还是锋利的。
我把它放进抽屉最里面。
不是为了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