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机场大厅的广播开始报我的航班。
我站起来,拎起行李箱,往登机口走。
安检队伍排着,我站进去,把箱子推上传送带,走过安检门。
我找到座位,靠窗,把行李箱塞进行李架,坐下来,调成飞行模式。
舷窗外面,停机坪的灯亮着,地勤人员搬运着行李。
我想起七年里我跟郑枚生提过一次,说以后如果有机会,想去云南住一段时间。
他说:行,到时候我陪你去。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越来越大,身体往座背里压了一下。
轮子离地。
好的,我自己去了。
06
落地的时候,昆明下着小雨。
我在行李转盘旁边等箱子,把手机从飞行模式里切回来。
屏幕亮了,通知一条一条涌进来。
郑枚生:99+。
还有几个我认识的号码,也在消息列表里。
他应该是挨个联系我朋友问我在哪了。
我往下翻了一眼,有一条号码我陌生。
我点开来看了一眼。
“你好,我是付如意,就是今天……新娘。我知道你可能不想收到我的消息。但我想说一声谢谢。我需要知道。”
我把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我想了想,回了三个字:
“保重啊。”
她很快回来:“你也是。”
转盘上的箱子转过来,我拎起来,走向出口。
郑枚生的消息我一条都没打开,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
我在昆明定了一个民宿,在翠湖边上,老式建筑改的,院子里种了一棵玉兰。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很大的眼镜。
收了我押金之后,指了指院子里的躺椅:
“住多久都行,我这不催人。”
我把行李放进房间,推开窗,雨停了,湖那边的天色暗下来,有白鹭飞过。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澡,换了衣服,下楼去附近找吃的。
街边有家米线馆,灯光亮,人很多,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要了碗过桥米线。
等米线的时候我想:
郑枚生现在在干什么。
他应该已经离开了那个婚礼现场了。
他应该很慌。
七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我失控或者不受他掌控的样子。
他以为他把每一条线都握得很稳,他以为我永远会在原地等他。
但我没在。
第三天,我租了一辆自行车,骑到郊外去。
路边有人摆摊卖花,不贵,一把五块钱。
我停下来,买了一把粉色的,**车把上,骑着走。
傍晚才回来,脚踝晒出了印子,但心里很轻。
回到院子,玉兰树底下,房东正坐着剥豆子。
她抬头看我一眼:“出去玩啊。”
“骑车去了,晒黑了吧。”
她笑了笑:“年轻人晒黑好,健康。”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也捡了几个豆荚剥着,没有说话。
天黑前,她开口了:
“你是一个人来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