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手了?还是别的事?”
我剥了半天,说:“差不多。”
她“哦”了一声,没追问。
“我早年也一个人待过一段,那时候日子难过,就来云南了,后来就没走。”
“没关系,哭一哭就过去了。”
我低着头,鼻子发酸,但还是忍住了。
她没看我,自顾自剥豆子,说:
“不哭也行,有些事不值得眼泪,就当烧了一张废纸,烟散了就没了。”
我咬了咬牙:“烧了七年的废纸,挺可惜的。”
她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
“七年,那你亏了。”
“是啊。”
“亏了就亏了,下次不亏就行。”
这句话太轻巧了,轻巧得我一时没接上。
然后我笑了出来,意外地,是真的笑。
07
第五天,郑枚生找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在哪里。
是下午三点,我正坐在翠湖边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看两只白鹭站在水里发呆。
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秒,接了。
“鹿年。”
我认出他的声音,但他叫我全名,这在七年里是很少见的事。
我没说话。
他继续:“我在昆明,告诉我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我把热豆浆放到膝盖上问:“你怎么找到的。”
他沉默了两秒:“**说的。”
我闭上眼睛。
是的,我走之前打电话告诉了我妈。
她一直不喜欢郑枚生,说这人太会哄人,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我走的时候跟她说,妈,你当年的感觉是对的。
她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然后说了句让我意外的话:
“去散散心,别管那些事,妈这儿没事。”
没有数落我,没有说我眼光差,没有说早叫你分了你不听。
只有那一句“别管那些事”。
我以为她不会告诉郑枚生我在哪里。
但她到底还是说了。
我把眼睛睁开:“你在哪。”
“翠湖西路,路口有个卖米线的摊子。”
“我知道那个摊子。”我说:“你等着。”
我挂了电话,把豆浆喝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往那个路口走。
他站在摊子旁边,穿着件深灰色的外套。
头发比平时乱,眼底有青影,行李箱就放在脚边。
他看见我走过来,往前迈了一步,被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我在他三步外站定。
“说吧。”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控制情绪。
然后他说:“你为什么那么做。”
我本来没觉得会有什么情绪了,但这句话问出来,我笑了。
“我为什么那么做。”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郑枚生,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吗?”
他皱眉:“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是问我,为什么要搅了你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