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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拉黑就能清净。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脸皮。
一周后,我下班回到出租屋,发现门口站着三个人。
我妈、我哥、我嫂子。
我妈瘦了一圈,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哪还有在医院里颐指气使的样子。
嫂子也**大牌了,换了件起球的旧外套,孕肚把衣服撑得变了形。
我哥倒是还穿着那身西装,但领带歪了,皮鞋上全是灰,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换。
看见我,我妈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小蕊,妈想你了!”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跟逼我让房子时判若两人。
“妈知道错了,妈不该逼你。你跟妈回家,妈再也不提房子的事了。”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以前她一哭,我就心软。
每次她哭,我就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是自己不够孝顺,是自己让妈妈失望了。
所以我一让再让。
让到房子没了,让到药被冲进马桶,让到自己的心脏开始报警。
现在她哭,我只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妈,房子已经卖了。”
我说,“回不去了。”
“那就不要房子了!”
我妈急了,“妈就要你!你是**闺女啊!你不能不要妈啊!”
嫂子在后面小声嘀咕:“就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亲侄子呢,你可不能不认啊。”
我看向她的肚子。
“嫂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哥的。你的债务,也是你自己的。跟我没关系。”
“还有,你上个月买的那些母婴用品,刷的是我的信用卡。那个卡我已经停了。那些东西,你自己想办法退吧。”
嫂子脸一红,张嘴想说什么,被我哥拉了一把。
我哥上前一步,换了副表情,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小蕊,哥知道之前是哥不对。但你看,妈现在身体不好,手术还得做。你手里不是有卖房的钱吗?先借哥用用,等哥赚了钱,第一个还你。”
“等你赚了钱?”
我打断他,“你三十二了,换过七份工作,最长的一份才干了三个月。你拿什么还?”
我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嗫嚅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什么话。
我妈见状,又开始拍大腿:
“田蕊!你哥再不济也是你亲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你的书都白读了?”
“那我呢?”我问她。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是不是你亲闺女?”
我妈愣住了。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我的心脏在报警,医生让我休息,我不敢休息,因为我一停下来,你们的账单就没人付了。”
“我吃泡面当晚饭,你们在外面下馆子。我穿三十块的T恤,嫂子穿一万八的大衣。”
“我的药被你踩碎冲进马桶,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你心疼过我吗?哪怕一次?”
我**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嫂子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蕊,我求你了。车贷真的还不上了,催债的人说再不还就要收车。那车是我和你哥的命啊……”
我低头看着她。
六个月的孕肚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确实挺可怜的。
但我想起她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一个外人少管”时的嘴脸。
我想起她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让我给她端茶倒水、捏脚捶背的样子。
我想起她在家族群里发保时捷截图时,那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我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嫂子,你跪错人了。”
“那车是你们自己要买的,三百万,落地价。贷款是你们自己签的,零首付,月供三万。”
“你们有手有脚,自己还。”
我站起来,掏出钥匙开了门。
“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跟这个家,已经两清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我妈在门外嚎啕大哭。
我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