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颤抖着捂住嘴,险些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李太医,他情况如何?”
是裴砚庭的声音。
“还是老样子。”
越来越近。我的身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僵硬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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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瞧见我,我迅速侧身闪进旁边的耳房,反手掩上门。
门刚合上,长廊里的脚步声便到了门口。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拉开门缝,屏住呼吸往外看。
先走进来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太医,他身后跟着另一个人。
穿着常服,身形颀长,侧脸轮廓分明。
是裴砚庭。活生生的,站在床尾。
而榻上,还躺着另一个与他分毫不差的人。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老太医走到病榻边,一边叹气一边翻看着脉案。
“各项都在往下走,五脏六腑皆有衰竭之象。如今全靠着参汤和银针吊着,与活死人无异了。”
他合上脉案,看向旁边站着的裴砚庭:“将你叫来,便是让你做个决断。还要不要继续医治?毕竟……你是另一个他,这个决定由你来做再妥当不过了。”
“裴砚庭”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地问太医:“他……会怪我吗?”
“你是最知他之人,”老太医拍了拍他的肩,“他既然造了你,便知这一日迟早要来。”
“裴砚庭”走到病榻边。我从门缝里瞧见他的背影,弯下腰,伸手理了理榻上那人额前的碎发。
“我将晚晚支到庄子里去了,但已差人去请母亲过来了,”他说,“让她见儿子最后一面罢。我也信,他不愿这样躺着,没有尊严地活着。”
“裴砚庭”直起身来,声音微微发颤:“你放心。晚晚和娘,我会替你照料好。”
我拼命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正在我握住门把想要冲出去质问时,长廊里突然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满头银发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是婆母。
她扑到榻边,看着榻上插满银针的儿子,号啕大哭:“砚庭!我的儿!”
她颤抖着去摸他的脸,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你真的愿意丢下娘和晚晚了吗?娘就你一个孩子啊……都怪我,都怪我让你遗传了你爹的病……”
她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是我造的孽!是我对不住你!”
站着的裴砚庭没有上前。他的拳头攥得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娘,莫哭了。他……他听得到的。”
婆母没有抬头,只是哭得更凶了。
我浑身僵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忽然脚下一滑,不知踩到了什么,耳房里的扫帚“哐当”倒地。
声音不大。可在这只有哭声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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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推开门,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婆母满脸泪痕,怔怔地看着我。
老太医张了张嘴,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