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不再寸步不离地盯着我，有时会带着徐星言一起去医院。

故意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提起，想看我慌张吃醋的样子。

我故意说几句在意的话，她就会高兴得不得了。

渐渐的，她倒也恢复了和之前一样的脾气，不再寸步不离的看着我。

深夜等她睡熟，我从枕套里摸出那部藏好的备用手机。

之前被她摔碎的只是幌子，这部才是我早就偷偷备好的。

指尖在屏幕上颤抖着摸索，确认明天一早的航班、登机口，还有机场接应我的人。

信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丝。

我摸着黑收拾了最简单的行李，把仅存的证件和一点现金贴身藏好。

又摸到她常吃的药瓶，把里面的药尽数倒掉。

然后换上一模一样的维生素片，再轻轻放回原处。

陆明笙大概是太久没有见过我这般顺从，心底反而泛起一丝不安。

第二天睡前，她突然捏住我的下巴，语气带着试探。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复查眼睛，看看有没有好转。”

她哪里是关心我的眼睛，不过是想查我有没有异心。

我仰起头，视线依旧模糊，却主动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好，都听你的。”

她彻底放下心来，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语气难得温柔。

“慕言，等我忙完，就带你去看海，你不是一直想看清大海是什么样子吗？”

我靠在她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轻轻点头。

“好，都听你的。”

她疲惫地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连梦里都在怕我逃走。

确认她呼吸均匀、睡得深沉。

我才敢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推开她的手。

凭着无数日夜记熟的路线。

我摸索着下床，避开床脚、椅子、电视柜，一步步挪到卧室门口，轻轻合上房门。

没有开灯，没有声响。

我像一道影子，在黑暗中独自穿过客厅，打开大门。

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没有她的搀扶，独自走出这个牢笼。

眼前依旧一片模糊，可我的脚步从未如此坚定。

小区门口，网约车的灯光在夜色里亮着。

司机喊出我的名字，我循着声音慢慢坐进车里。

“去机场。”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将那座令人窒息的房子远远甩在身后。

而卧室里，陆明笙猛地从梦中惊醒。

伸手一摸，身边的被褥冰凉一片，空无一人。

她心头骤然一紧。

慌乱中她猛地开灯，刺眼的灯光照亮空荡荡的房间，哪里还有我的身影。

“沈慕言！”

她声音发颤地厉声喊，赤脚冲出去，翻遍卧室、客厅、阳台，每个角落都被她搅得一片狼藉。

最后，她在茶几上看见一张纸条，上面是我模糊歪斜的字迹。

只一行字：

“陆明笙，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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