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雨连下了四五天，好不容易停了。
我往外一瞧，高黎贡山的林子上头雾蒙蒙的。
“这天气，山上的菌子该冒了。”
我回头朝屋里喊：
“阿蛮，想不想跟姐姐上山捡菌子？”
她正蹲在门槛上玩蚂蚱，一听这话立马蹿起来：
“去去去！阿蛮要去！”
赵婆子从灶房探出头：
“山上路滑，你带她行不行？”
“婆婆放心，我是大山的孩子，闭着眼都能走。”
赵珩背着猎弓从外面进来，叮嘱我：
“北坡滑坡了，别走那条道。”
“知道了，谢谢。”
他闭上嘴，耳根有点红。
阿蛮已经自己戴好了小斗笠：
“娘快走快走！阿蛮要去捡菌子！”
雨后的高黎贡山到处都是菌子。
松茸从松针底下冒出头，鸡枞一丛丛地挤在树根旁，牛肝菌顶着棕红色的伞盖，青头菌只露个边边。
阿蛮背着她的小竹篓，跟在我**后头，异常兴奋：
“娘这个能不能吃？”
“娘！这个好大啊！”
“娘！这个红红的好看！阿蛮要摘！”
我吓得一把拽住她的手
“别动！那个是大红菌，有毒，吃了要死人的，记住，越鲜艳的越不能碰！”
“娘，我记住了！好看的都有毒！”
“也不是所有的都……”
阿蛮“嘿嘿”一笑：
“娘最好看，但娘没有毒！”
这孩子！怪不好意思的！
“你这张抹了蜜的小嘴跟谁学的啊？”
她想也不想就说：
“是爹说的！爹昨天跟奶奶说娘好看，阿蛮听见了！”
赵珩……
我不自觉有些脸红。
随后，我又领着她往南坡走了小半个时辰，竹篓装了七八成满。
我正要弯腰挖一丛鸡枞菌，忽然听见阿蛮尖叫了一声：
“啊！”
我转身，一条青蛇从树根底下窜出来，三角头，浑身碧绿，正朝阿蛮吐信子。
阿蛮吓得一**坐在地上，小脸煞白。
我手比脑子快，拿着割菌小刀就扎进蛇头。
片刻后，蛇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我拍了拍手，心中不由得吐槽：
“开玩笑！我在修真界杀过的妖兽可比这条蛇大一万倍，这算个啥子哟。”
阿蛮吓傻了，好半天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阿蛮怕！”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乖，不怕不怕，它死了，已经被姐姐打死了。”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我：
“娘，你好厉害，比爹还厉害！”
哎哟，不讲不讲！
回到家，阿蛮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爹！奶奶！娘今天杀了这么大一条蛇！”
她把两条小胳膊拉到最开。
“它扑过来要咬阿蛮！娘一刀就把它弄死了！娘好厉害！”
赵婆子吓得手里的针线活都掉了，急忙上前：
“阿蛮，你没事吧？”
“没事。”
“你们伤到没有？”
阿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学着我比划了一个甩刀的动作：
“没有！娘一把就把我拉到后面，然后这样，蛇就死了！”
赵珩走过来把阿蛮抱起来：
“以后你不许上山了。”
阿蛮瘪了瘪嘴：
“是蛇先来咬阿蛮的！爹你不讲道理！而且娘特别厉害！娘能保护我！”
赵珩满眼复杂地看着我，叹了口气：
“清欢，谢谢你。”
晚上，赵婆子破天荒地杀了一只鸡，和菌子一起炖了满满一锅。
阿蛮捧着碗坐在我腿上，嘴里塞满了鸡肉，香迷糊了：
“阿蛮以后也要像娘一样厉害。”
赵珩一直往我碗里夹鸡肉。
“你多吃点。”
赵嬷嬷看了看我，放下筷子说了一句：
“今天这只鸡，是谢你护了阿蛮。”
“婆婆，她喊我一声娘，护她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