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可三百二十七这个数,沉得我纸页都翻不动。

萧砚之看着我:你若能看出假账,本王保你不被虫蛀。

我震惊了。

这条件……很难拒绝。

但我还是有原则的。

再加每日晒太阳半个时辰。

可。

书架要靠窗。

可。

不能拿我垫茶盏。

萧砚之看了一眼旁边的茶。

可。

我清了清嗓子,翻开户部账。

说来奇怪。

别的账本落在我面前,我能听见它们的声音。

不是人声。

是墨迹里的抖,纸缝里的慌,数字改过之后留下的虚气。

我在安宁侯府躺了一百二十年,全靠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账打发时间。

哪家姨娘偷买首饰。

哪个管事克扣月钱。

哪位少爷把读书银拿去赌坊。

我都知道。

只是懒得说。

今日不一样。

今日萧砚之的刀就在旁边。

我翻到第三十七页,停住。

这里。

萧砚之靠近。

我说:棉衣三万件,每件计银一两四钱。

数目对。

萧砚之皱眉:那问题在哪?

布不对。

布?

我把纸页翘起来一点:去年边关所用该是厚絮棉布,市价每匹二两八钱。

可这里的墨味是薄麻布,价最多九钱。

萧砚之的眼神沉了下去。

谁批的?

户部左侍郎,周庆。

旁边的侍卫立刻道:王爷,周庆是太后的人。

我竖起纸页。

哦豁。

朝堂大戏。

萧砚之盯着账册,指节在桌上叩了两下。

证据够吗?

我很诚实:不够。

他看我。

我补充:这本账只是做得脏,不是做得蠢。

想抓周庆,得找到底账。

萧砚之问:在哪?

我把户部账往旁边推了推:账不会自己跑,银子也不会。

谁最怕这账**,底账就在谁手里。

周庆?

不。

我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个小小的签押。

户部主事,钱有德。

侍卫皱眉:一个六品小官?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然,如果账本能笑,那大概就是纸页哗啦响。

你们人啊,贪大的都爱让小的背锅。

小的想活命,就会留点东西保命。

萧砚之看了我半晌。

你倒懂。

我谦虚道:在侯府看猪肉账看出来的。

他站起身:备马,去钱府。

我连忙合上自己:王爷一路顺风。

萧砚之把我拿起来。

我惊了:我也去?

你不去,谁认账?

我可以画押。

你没有手。

我:……侍卫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我被萧砚之塞进怀里,隔着衣料听见他的心跳。

这人看起来冷,心跳倒稳。

我闷声道:王爷。

说。

您能不能别把我放胸口?

为何?

我绝望地说:我怕听多了心跳,长出良心。

萧砚之低头,声音低低的。

那正好,本王缺一个有良心的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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