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嫁给宁王就不是欺君之罪了?”
我看着像做错事一般站在原地的兄长,闭眼。
泪落了下来。
我压着声音。
“你可知道楚衍有多爱长姐?”
“你们怎么敢?”
“怎敢?”
“楚衍是陛下与皇后最受宠的幺子,因为他,陛下连太子都曾废过,你们怎么敢啊?”
我花了极重的力气,一字一句压住我的怒意。
这里是宁王府,人多耳杂,我们如今说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被抄家百回。
兄长无措地想要过来拉我的手,我一把甩开。
他跪下求情。
“我们也是无奈之举,你性子烈,若是让你知道换嫁之事你一定不允,我们才出此下策。”
他说着说着,不知哪来的底气。
“你也知道梦梦,她性子单纯,并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求了赐婚后才发现有了谢吟的孩子。”
好一个我们。
好一个无奈之举。
好一个单纯怀了我未婚夫孩子的无辜女子。
我冷笑。
“那就打掉啊。”
兄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梦梦是你的姐姐,你怎能如此恶毒?
打掉孩子对女子伤害有多大?”
“晚晚,你怎么变得如此?
你素来最识大体,你怎么如今也如此不懂事?”
我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全线崩溃,抄起手边的砚台狠狠砸向兄长。
“那我呢?
你们可曾有一丝想过我如何自处?”
我到底有分寸,偏了些,砚台擦着他的身侧碎了一地。
动静惊动了院外守着的侍卫,有人连忙来问。
“无事。”
我几乎是吼出声。
我看着跪在脚边已经吓傻的兄长,抹干脸上的泪。
自幼我就是第一。
文章马术君子六艺,样样第一。
长姐愚钝天真,争强好胜,样样不精。
却自幼更得父母长兄偏宠。
我明事理,我知进退,所以我活该不断地为她收拾烂摊子。
她在茶楼得罪了当时的太子,被扣下。
为了救她,替她赔罪,我放**面,坐在艺伎的位置弹了一日的琴。
她在百花宴上抢了六公主的牡丹,我在学院为六公主做了三个月侍女赔罪。
可这些都不够,如今她有了我夫婿的孩子。
父母兄长还帮着她嫁给我的夫婿,我便要嫁给楚衍替她赔罪。
我打开门,却撞进楚衍的怀里。
楚衍痛哼一声,低头看着我。
我惶恐不知他听到了多少,膝一软下意识就要跪礼。
楚衍扶住我,轻轻擦去我的眼角的泪珠。
“谁让我的王妃受委屈了?”
我一愣。
他拉住我的手狠狠甩了兄长一耳光。
“顾大人怎敢上门欺负我的王妃?”
兄长见到楚衍匍匐在地跪礼,连头都不敢抬起。
“我……”我见他那懦弱模样,怕他说错话,连忙解释。
“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才叫了兄长一起来出主意。”
楚衍将我按在椅子上坐,站在我身后为我撑腰。
“哦?
我见你委屈巴巴,还以为你受了欺负,是我误会兄长了?”
他低头问我。
我侧头看他,心中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