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放满了白玫瑰。
顾霆洲知道我对白玫瑰过敏。
三周年纪念日，他曾包下整间餐厅，让人把所有白玫瑰换成栀子。
那晚他替我扣项链，低声说：“知夏不喜欢的东西，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现在，白玫瑰摆到连窗台都放不下。
沈岁岁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
“知夏姐，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的回来会让你这么生气。”
“孩子是无辜的，你别怪霆洲，好不好？”
顾霆洲站在床边，替她掖被角。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把保温桶放下。
“汤送到了。”
“林知夏。”
他叫住我，声音放柔。
“岁岁跟你道歉，你就这个态度？”
“她还怀着孩子。”
我看向他。
“我也过敏。”
话音刚落，沈岁岁突然咳起来。
顾霆洲立刻按铃。
混乱间，她攥住他的袖口，眼泪往下掉。
“霆洲，知夏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要不我走吧。”
顾霆洲低声哄她。
“别怕，没人赶你。”
护士进来，看到满屋玫瑰，也皱眉。
“谁对花粉过敏？”
我抬手。
手背已经起了红疹。
顾霆洲看了一眼，眉头轻蹙。
“你先出去。”
“别在这里影响岁岁。”
病房外的走廊很冷。
我坐在长椅上，听见里面传来他轻哄的声音。
“好了，不哭了。”
“她性子倔，不是真的坏。”
不是真的坏。
所以我过敏，是我不够善良。
中午，顾母来了。
她把包递给佣人，扫了我一眼。
“闹够了没有？”
“男人在外面做事，有些责任避不开。”
“你占着顾**的位置，就要大度。”
“岁岁肚子里的孩子若是顾家的，你更该照顾好她。”
保温桶被打开。
沈岁岁只喝了一口，就捂住嘴。
“霆洲，这汤里是不是放了山楂？”
顾霆洲脸色变了。
顾母也站起来。
“林知夏，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那碗汤。
汤是顾家厨房熬的。
保温桶是司机递给我的。
我没碰过。
“不是我做的。”
沈岁岁哭得发抖。
“我没有怪知夏姐。”
“她可能只是太爱你了，才会糊涂。”
顾霆洲端起那碗汤，直接倒进垃圾桶。
热汤溅到我脚背上。
烫得发疼。
他却只看着我的脸。
“道歉。”
两个字，温和得像一把刀。
走廊尽头有人停下来看热闹。
顾母压低声音。
“别丢顾家的脸。”
我缓缓站起来。
“我没做过。”
顾霆洲眼底沉了沉。
“知夏，别逼我失望。”
三年前，顾家晚宴上，有人笑我小门小户，配不上顾霆洲。
他那时牵着我的手，当众说：“她是我选的人，谁让她难堪，就是让我难堪。”
那句话我记了三年。
如今，他亲手把难堪还给我。
沈岁岁哭得更厉害。
顾霆洲终于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病房里带。
“给岁岁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
他的掌心很热。
我却冷得发抖。
门口的白玫瑰花瓣被人踩碎，黏在我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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