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顾霆洲把我带进病房时,沈岁岁缩在被子里。
她像被我吓坏了。
“知夏姐,不用了。”
“真的不用道歉。”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害我的孩子。”
顾母冷笑。
“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林知夏,你跟她比,差远了。”
我看着顾霆洲。
“你真要我认没做过的事?”
他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
“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你先低头,回头我会补偿你。”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施舍。
我忽然想起新婚夜。
顾霆洲把婚戒戴到我手上。
那枚戒指是沈岁岁喜欢的款式。
他看着我,温柔地说:“知夏,委屈你了。”
“以后我会补偿你。”
三年过去,他的补偿是一句道歉。
道给别人听。
我抽回手。
“顾霆洲,你的补偿,我要不起。”
顾母抬手就要扇我。
巴掌没落下。
顾霆洲拦住了她。
那一刻,我以为他至少还知道底线。
可他下一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妈,别动手。”
“她胃不好,受了刺激又要闹病。”
“让她抄一晚家规,冷静冷静。”
顾家的家规有三百多条。
结婚第一年,顾母嫌我不会规矩,也罚过我。
那晚顾霆洲出差回来,看到我跪在书房抄到手肿。
他蹲在我身边,轻轻拿走笔。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罚你。”
后来他就真的没让别人罚过我。
因为他学会了亲自罚。
书房门被关上。
保镖守在外面。
桌上放着厚厚一沓宣纸。
顾母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不抄完,不许吃饭。”
胃疼从傍晚熬到深夜。
窗外又下起雨。
我握着笔,指节僵硬,纸上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
手机被顾霆洲拿走了。
他说:“免得你又乱发消息。”
凌晨两点,门开了。
顾霆洲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的眉眼有点疲惫。
“还疼吗?”
我没抬头。
“离婚协议签了吗?”
他沉默。
片刻后,他把水放到我手边。
“岁岁睡了。”
“孩子暂时保住了。”
“知夏,我知道今晚委屈你了。”
“可你也该明白,她现在不能受刺激。”
我笑了下。
笔尖划破宣纸。
“所以我能受。”
顾霆洲皱眉。
“别说气话。”
“我从没想过离婚。”
“你永远是顾**。”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佣人敲门。
“先生,沈小姐醒了,说梦见孩子没了,哭着要见您。”
顾霆洲看着我。
那杯水还冒着热气。
他伸手替我把披肩拢了拢。
“等我回来。”
门关上前,他又补了一句。
“别再闹了。”
脚步声远去。
我低头,看见宣纸上最后一个字被水痕晕开。
笔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