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我喝。”
小女孩认真点头。
“我妈妈也这样。”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糖霜。
“给你,甜一点就没那么难喝。”
我没有接。
怀表又烫了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包糖霜。
我拿着牛奶,在街边众人的注视中快步走出长廊。
当烫人的奶香顺着晨风飘进腔里时,一段被尘封了三百年的记忆,突然撕裂了漫长的永夜。
在记忆里,也有人将同样温热的杯子塞进我手里。
“别皱眉。”
她用指节敲了敲杯壁。
“三百岁的血族亲王,喝口牛奶像要上刑。”
“烫,慢点喝。”
那时她袖口沾着药草灰,指尖却很暖。
我嫌牛奶甜,嫌杯子小,嫌清晨太吵。
她站在药柜前笑。
“你们血族活得太长,所以什么都嫌。”
“人类不一样。”
“早晨能醒过来,就已经值得喝一口热的。”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纸杯在指掌间微微变形。
我停了一下。
然后把杯子凑近唇边。
糖霜在舌尖化开。
甜得发腻。
我忽然想起她最后一次给我递杯子时,脸色已经不太好。
她说自己只是没睡够。
我信了。
或者说,我那时候急着相信。
因为相信她没事,比追问她为什么发热容易得多。
这三百年里,我一直躲在黑暗中,视人类为卑微、短寿的尘埃。
可我却忘了,她曾经也是这样每天清晨穿过街道,买药草,买面包,然后等待一个只在深夜出现的血族。
我低头喝了一口。
甜得发腻,烫得舌尖发麻。
我把纸杯拿远了一点。
阿德里安在街角看见,脸上露出见鬼的表情。
我把杯口转了个方向。
又喝了一口。
怀表在八点整轻轻响了一声。
没有惩罚。
表盖内侧弹出一片干枯的马鞭草。
叶脉被压得很平。
上面还留着艾玛药铺的淡淡药香。
只有表盖内侧多出一行极淡的字。
“第一日,全勤。”
我合上表盖,把它塞回衣襟。
杯底还剩半杯。
我没有倒掉。
3 狗带我去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怀表上的字迹如期而至:
“七点四十五分,牵着庄园后巷的流浪老狗散步十五分钟。”
我在后巷找到了那条老狗。它的毛色斑秃而灰败,每走两步就要费力地喘息很久。
它脖子下面挂着一枚旧铜牌。
铜牌被磨得发亮,边缘有许多换绳留下的刮痕。
上面刻着四个小字。
艾玛药铺。
它看见我时,没有害怕。
它只是抬起浑浊的眼睛,慢慢摇了一下尾巴。
那动作太熟悉。
我在记忆深处翻了很久,才想起来。
艾玛的药铺门口,也曾趴着一条这样的狗。
当然不是同一条。
可这枚铜牌,在很多个冬天里被一条条狗带了下来。
我嫌它挡路。
艾玛却把熬坏的药渣拌进面包里喂它。
她说:“它也要过冬。”
我当时回答:“狼群里活不下来的东西,本来就该死。”
她看了我很久。
那天她没有再给我倒牛奶。
我用粗麻绳系在它脖子上,但事实上,它根本不需要我牵引,只是慢吞吞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挪动。
清晨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街角的居民们投来警惕而好奇的目光,而那条老狗旁若无人地走着,仿佛它才是这条街
的主人。
怀表在我胸口发烫。
表盘上又浮出一行字。
“不得拖拽。”
我低头看着老狗挪出半步。
它停下来闻一朵被踩皱的野花。
我站在原地,被太阳晒得斗篷边缘冒烟。
这十五分钟比一次领地会议还要漫长。
街边卖报的男孩看着我,忍不住笑出声。
“先生,您遛狗还是狗遛您?”
老狗打了个喷嚏。
我握紧绳子。
怀表又烫。
我只能把那口气咽回去。
它带着我穿过三条狭窄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旧铺子门前。
铺子的木质招牌已经歪斜了一半,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艾玛药铺。
老狗在门槛前安静地趴了下来,成了一个走累的守望者。
它把下巴放在门槛上,轻轻呜咽了一声。
那声音不是讨食。
是在等人。
我停下脚步,伸手推开了那扇生锈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扑出一地陈年的灰尘。
里面的药柜空无一物,铺满了灰白色的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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