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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雨来得突然，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顾川没有撑伞，浑身湿透地站在屋檐下。
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滴。
“这只是普通的山雨，要不了命。”
我把刚批改完的作业本收进抽屉。
我没有给他递毛巾，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心疼地催他去洗热水澡。
我只是坐在破旧的办公桌前，平静地看着他。
顾川看着我冷漠的眼神，呼吸变得急促。
他猛地冲过来，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死死盯着我。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我每天晚上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连觉都睡不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忽视你，不该把秦念带去晚宴。”
他试图从我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心软的痕迹。
“你惩罚我吧，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跟我回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恨你，顾川。”我轻声说。
顾川的眼神亮了一下。
“不恨就好，不恨我们就还能重新开始……”
“不恨，是因为不在乎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
顾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动起来。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那震动声显得格外突兀。
顾川没有理会，依然死死盯着我。
手机震停了，又再次响起，大有他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接吧。”我指了指他的口袋，“应该是急事。”
顾川咬了咬牙，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秦念的名字。
他直接按了挂断。
但不到两秒，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是他的直属领导。
顾川的脸色变了变，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领导气急败坏的吼声。
“顾川你死哪去了！”
“秦念在今天使馆的闭门会议上出了重大纰漏！她擅自揣测对方意图，把核心条款翻译出现了原则性歧义，导致外方代表当场翻脸离席！主办方现在要追究我们团队的全部责任！你马上给我滚回来救场！”
顾川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一边是他奋斗了七年、视若生命的事业。
一边是他刚刚才发现自己不能失去的我。
社会性的制约笼，在这一刻精准地将他困住。
我看着他犹豫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回去吧。”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红笔。
“你的世界离不开那些光鲜亮丽的会议，也离不开你的好搭档。”
顾川的脸色煞白。
“我不走。”他咬着牙，把手机直接关机。
“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你。”
我摇了摇头，走到门口，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顾川，别再演深情了。”
我指着门外的风雨。
“你现在关机，明天公司就会把你开除。你舍得你现在的地位和名声吗？”
顾川看着我，嘴唇微微发抖。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是一个把面子和事业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回去处理你的烂摊子。”我看着他。
“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