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周后,顾川再次出现在支教点的操场上。
“秦念被开除了。”
他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孤零零地站在风雨里,浑身湿透。
他看着我,像是一个急于展示自己改过自新的罪人。
“以后我的团队里,不会再有任何女搭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焐热的红丝绒盒子,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钻戒。
“跟我结婚吧。”
他单膝跪在泥泞的地上,仰起头看着我。
“房子、车子、我所有的存款,都转到了你的名下。”
“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子里。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那枚在阴雨天里依然闪烁的钻石。
“顾川。”
我看着他手里的戒指。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给别人的偏爱收回来,再加倍补偿给我,我就一定会感恩戴德地接受?”
顾川愣住了,他举着戒指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把秦念开除了,把财产都给我。”
我顿了顿,轻声问。
“那又怎样呢?”
顾川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又怎样?”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这枚戒指,你为什么不在我陪你吃路边摊的时候拿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些财产,你为什么不在我连买杯奶茶都要精打细算的时候交给我?”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倦。
“顾川,你在权衡利弊之后,把我排在了事业、面子和秦念的后面。”
“现在你失去了一切,才想起把我排在第一位。”
我往后退了一步,彻底退回了屋檐的阴影里。
“可是我已经不想参加你的排序游戏了。”
顾川的身体猛地垮了下去。
他跪在泥水里,手里的戒指盒掉在地上,沾满了黄泥。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从前。
“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哭声混合在风雨中,听起来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
我没有回答。
转身,推开了教室的门。
沈确正站在***,教孩子们读一首新的古诗。
看到我进来,他停下粉笔,温和地朝我笑了笑。
“处理好了?”
他轻声问。
“嗯。”我走到他身边,拿起了属于我的那本教案。
窗外,顾川还跪在雨里。
但我已经连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翻开教案,对着台下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新的一课。”
黑板上,是我刚刚写下的那句诗,字迹清秀但却有力。
轻舟已过万重山。
